囚鸟

“咳咳……”

清念连续低咳了好几声，这才勉强压下喉中那股痒意。一边张着嘴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又忍不住抬手去碰颈上的被掐出来的淤痕。

昊辰已经离开了这间卧室。

当他发现自己竟真的对师姐出手时，便吓得面无人色，慌忙逃离了这个几乎要叫他窒息的地方。

也不知他到底是被气走的，还是被吓走的？

坐在镜前查看脖子上的伤痕时，清念在心中如此想到。

“嘶～”

一时出神，手下便没了轻重，她捂着颈侧青紫可怖的淤痕，眼神却冷的犹如冬日的冰雪。

不该这样的，她想！

她从不是这等冲动鲁莽的性子！

既然早已摸清了昊辰的性格，又看出他并不打算同自己撕破脸，那么她自然也没必要刻意去激怒于他。

所以方才，她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刻意提起魔煞星以及颠覆三界之事呢？

望着铜镜中的人，明明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容。不知为何，却似乎总能透过那双冷然的眸子，看出藏在其下的满满恶意。

她觉得自己仿佛在这一瞬间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是真正的林清念，心中尚还保留着几分对世间的善念，以及对昊辰的爱意。

另一个则是化身为只为复仇而来的恶鬼，心中布满恨。她憎恨着世间的一切，恨不得将眼前的所有通通撕碎毁灭，包括她自己！2

清念垂下眼眸不再去看镜子，而是重新又回到塌前。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不管是在少阳秘境中遇到的罗喉计都心魂，还是万劫八荒镜中看到的前尘往事，以及忘川河下的修罗王帝非本人，她都是在从别人口中听故事。

可这世上的生灵，只要会思考，就会有私心。

她从他们口中听到的，或许是真的曾经发生过的事实。可谁又能打包票，自己就真的完全客观，说出口的话一点都不偏不倚呢？

就如帝非，他说他们二人本为一体，同出一脉，所以不会伤害她，也无法伤害到她。

可经历了一千年的轮回转世，她早已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而非某个人的附庸。

而帝非却被镇压在冰冷的河底足足一千年，日日受酷刑折磨，痛不欲生。

那么他将元神之力传给自己，真的就完全出于好心么？

还是，他根本就是有意为之。要借此逃离那个困了他一千年的牢笼，趁机夺取她这具肉身，卷土重来，重振修罗一族？

清念蓦地打了一个冷颤。

她感觉一阵彻骨的寒意忽地自脚底升起，游遍全身，教她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窖，冷的她整个人忍不住发抖。

她想起一件事，那日在进出河底结界之时，她未曾遇到丝毫抵抗。

电光石火间，所有的线索全都串在了一起。

她突然就想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对河底结界感到异常熟悉，盖因那结界，她曾亲眼看到昊辰在封印少阳秘境之时使用过。

而她之所以能毫发无伤的顺利抵达河底，正是因为她与昊辰同修大道有情决，灵力相通。结界以为她就是施法之人，这才痛快放行。

“所以，昊辰就是柏麟。”

他根本就不是像她所认为的，只是天界可有可无的一个神官。因为没有后台才倒霉被选中，被派下界看护战神渡劫。

实际上，他根本就是掌控这三界的实权者，九霄宝殿上高居尊位的，柏麟帝君！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