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松了松拿笔的手腕,这一张单子上全都是应聘之人,将离勾勾画画,斟酌再三。
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合适之人,有名的大夫都有自己的医馆,来报名的不是功力不够的学徒,就是耄耋老人,功力经验是足够了,可早已老眼昏花,为医者望闻问切,这“望”便不过关,可让将离愁坏了,六娘子好不容易给她找了个活计,她却没有顺利完成,颇有一番不得意。
将离想了想,明日再观察一日。
揉了揉眼睛,注视着夕阳,一时望呆了神。
“姑娘,可有心事?”
将离回头一瞧,一个一身青松君子气,颇有江南佳公子的模样。
“你是……”
将离听他的声音太过熟悉,像是那个晕倒的浑身污垢之人,如今穿着家丁的衣服,孱弱的身躯,苍白的面容,扔掩盖不住他的丰姿美俊,玉树临风。
“在下吴清风,多谢姑娘相救,听闻几个小兄弟说,你在招会医术的人坐堂,吴某虽不才,可家里三代从医,颇有经验,不如瞧瞧我够不够您的要求?”
吴清风抱拳躬身,将离瞧着他很有大家风范,却为何一身狼狈出现在街头?
吴清风发现斗笠下的将离一语未出,看不见她的容貌,仿佛踌躇些什么,又想了想自己的出现,仿佛没有足够的说明力。
尴尬一笑,才娓娓解释道。
“我祖籍延陵,一路上来汴京投亲,家中的姑姑嫁到汴京数余年,几封书信未有余音,祖母年迈甚是担心,给我备了银子打探情况,好安抚老人爱女之心,可路上在边界遇上了土匪,银钱被抢劫一空,靠着医术救了一个女娃,施舍了干粮,才走到汴京,彼时已身乏体疲,周身污垢,吓着姑娘了。”
吴清风又微微欠礼,将离走到堂后,拿出了原本要招聘的考题,足足半乍厚。
“你既然现在无处傍身,可有一身医术,自己路途艰难还能舍身救人,看见为医之德你是有的,我也不多说别的,你答完这些考题,容我再做衡量。若是通过了,这个杏林堂后面有个两进两出的院子,也不小了,你可挑一间住下,待你寻到亲人告诉我一声,我好在招别人。”
将离毫不啰嗦,递过纸笔。
吴清风接过,一双手甚是白皙,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比女子还美三分,完全看不出一点茧子,将离这才相信此人出身不凡。
将离也不着急,明兰限她戌正之前回去,是为她的安全着想,此时太阳刚落,差不多酉初之时,还有一个半时辰,这些考题答完最少一个时辰,于是便自顾的斟了一盏热茶,慢慢的品着。
吴清风神情专注,将离瞄了一眼,只见他笔走龙蛇,每一个字都写得如此飘逸,再细细对了答案,竟一言不差,甚至比自己更精益,可见学问之深,不由得暗叹。
不出半个时辰,就交出了答案,将离细细又看了一遍,有些英雄惜英雄,甚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