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渐歇的夏夜,空气中仍浮动着白昼未散的燥热。
南糖蜷缩在客厅的藤编沙发上,像只慵懒的猫咪,鹅黄色蓬蓬裙的裙摆随着她晃荡的小腿泛起细碎的波浪。
这件裙子是母亲上周从国外带回来的最新款,裙摆上还有几只小小的天鹅。
纱帘被夜风轻轻掀起,金银花的香气从敞开的窗户漫进来,与台灯暖黄的光晕交织在一起。
南糖膝头摊开的《本草纲目》正翻到"薄荷"那一页,她的指尖停在那幅工笔插图上,小声念着:"薄荷,味辛,性凉..."
一声压抑的抽泣突然打断了她。
南糖穿着小拖鞋跑到窗前,踮起脚尖往外张望。
月光如水,将隔壁新搬来的别墅后院照得清亮。
一个瘦小的身影跪在青石板上,男孩的肩膀微微颤抖,浅色短裤下露出泛红的膝盖,直接抵在粗糙的地面上。
"你怎么哭了?"南糖推开纱窗,声音像风铃般清脆。
男孩像受惊的小鹿猛地抬头。
月光下,他脸上交错的泪痕闪着微光,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他慌忙用袖子抹脸,却把灰尘也蹭了上去,在脸颊留下一道灰痕。
看他沉默不语,南糖又问:"谁欺负你了?"
"没...没有..."男孩声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吹散。他下意识摸了摸膝盖,又迅速把手缩回去,像是怕被人发现这个动作。
纱窗"啪"地合上。
男孩刚松口气,却听见庭院里传来"哐当"的声响。
南糖正拖着她爷爷修枝用的木梯往墙边挪,梯脚刮蹭过杜鹃花丛,惊起几只萤火虫,它们慌乱的光点在她周围画出流动的弧线。
转眼间,南糖已经灵巧地爬上墙头,蓬蓬裙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你...不能这样..."男孩惊慌地站起来,又因膝盖的疼痛踉跄了一下,"会摔着的。"
"没事的,"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接着!"
男孩手忙脚乱接住飞来的物品,是颗玻璃纸包的糖,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他愣神的功夫,南糖已经稳稳坐在墙头,小腿悠闲地晃来晃去。
"爷爷说了,新中国没有奴隶!"她突然提高音量,"谁让你跪在这儿的?"
男孩攥紧了那颗糖,塑料纸在他掌心发出细碎的声响:"我..."他的目光飘向别墅二楼亮着灯的窗户,又迅速垂下眼帘。
南糖皱起鼻子,月光在她睫毛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好吧。妈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我就不问了。"
她又从鼓鼓的裙兜里掏出一把糖果,五颜六色的糖纸在月光下像散落的星星,"我叫南糖,因为我妈妈生我的时候特别想吃冰糖葫芦。你叫什么?"
"罗韧。"男孩终于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不再流泪。他注意到南糖的裙摆上沾了几片杜鹃花瓣。
一把糖果突然砸进他怀里。
"请你吃糖,"南糖晃着双腿,裙摆上的花瓣簌簌落下,"妈妈说难过的时候吃甜的就好了。"
"谢谢你。"罗韧小心地剥开一颗糖,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似乎真的冲淡了膝盖的疼痛和心里的苦涩。
这时,南糖家的保姆张婶闻声赶来,吓得直拍胸口:"哎呦,小祖宗你怎么爬那么高..."
墙头上的小身影被抱走了。
与此同时,别墅的后门猛地打开,一个男声喝道:"罗韧!怎么又惹你阿姨生气。"
罗韧慌忙把糖果塞进口袋,然后被他爸拎进去了。
作者西皮罗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