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玦尘（14）

花中不知日月短，岂料世上已千年。

九幽之地。飞瀑旁坐落一座四角凉亭，桃枝掩映，清雅袭人。

玄一坐在亭中独自饮酒，目光却是落在不远处的弑神花田之中，眉间一朵桃花仙印的少女闭目打坐，周身妖艳的弑神花与雪白裙裾铺陈。

一把缠绕着淡粉桃花的银白细剑悬在半空，以混沌之力为主，草木本源为辅，这是一把真正的神剑，以安雨的神力凝铸的剑。1

“撷芳……”

睁眼才发现这把剑和她某一世的佩剑分外相似，安雨心念一动，想给剑身篆上名字，细剑却没有像想象中那般落入她手中。

“轻盈飘逸，湛如清水，倒是一把好剑。”

凉亭中的玄一拿着虎口夺食的长剑打量两眼，微微扬声。

“玄一，还我。”

“想要？自己过来拿。”

话音未落，花田中的那抹白影已翩然至面前，玄一又将撷芳剑藏到身后，逗弄孩子般躲了躲。

“安雨你先闭上眼睛。”

放眼三界，安雨也就拿玄一无可奈何了。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只好乖乖照做，等玄一允许她睁开眼，剑还是那把剑，唯独剑柄新缀了一小颗清透琉璃，仿若一滴泪珠，在夜色中发出幽幽清光。1

“这是什么灵石？”

撷芳剑本就绮丽，如今又有宝石妆点，看起来花里胡哨的还会发光，简直是女孩子的最爱。

不知是不是错觉，幽暗之中，玄一的脸色似乎有些白。偏偏此人语气十分霸总：“你只需要回答喜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的理由。”安雨抱着那把剑爱不释手。

难道是如今修为更上一层楼的缘故吗，总觉得撷芳剑比她之前随手凝出的任何器物都要强大。

竟让她产生了一丝“假如我和玄一打架也不一定是我输”的迷之自信。

于是，安雨就真的在弑神花田里和玄一打了一架。

她一握上剑柄，就能感觉到剑身上浩瀚如海的混沌之力仿佛用之不尽。

而玄一，安雨比玄一晚了十万年降世，又是同样修的混沌之力，她可以打得过炙阳白玦天启，却毫无把握能胜过玄一。

今日的玄一有些虚弱。

敏锐的觉察出不对，安雨追着玄一满花田跑，最后玄一不幸被逮住了，安雨微微喘着气摸上他胸口，“之前都好好的，你什么时候受的伤？谁干的？”

眼看瞒不住了，玄一只好如实以告：“没人伤我，是我分裂了一些本源。”

“是我剑上那颗灵石？”

见玄一轻描淡写的一点头，安雨懵了，突然觉得手里轻巧细长的撷芳剑，一瞬间重于千钧。

仙妖修灵力，神祇修本源，分裂本源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玄一居然就这么做了？

就好像一个孩子，原本应该是她一个人生的，玄一偷偷用本源入了股。

“你不是时常觉得，要不是差了点混沌本源，不然一定能把我揍趴下吗？”1

安雨老脸一红，眼神游移简直不敢与他对视：“……你怎么知道？”

“你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玄一知道，少女每次在他面前看似驯服，眼中却满是跃跃欲试。在神界时，每一回安雨和天启你来我往的打闹，眼角眉梢的快乐藏都藏不住。

她要的，是势均力敌。很巧，他也是。

除了创世神，这世间有和他势均力敌的人吗？千千万万年来，没有，但是安雨出现以后，他有了一丝期待。

正如此想着，玄一的脸颊就被两只手捏住了，这世间恐怕也只有这个人敢坐在他身上，肆无忌惮的摇晃他的脸：

“它原本应该叫撷芳，现在我决定给它改个名字，就叫做玄二。”2

“二？”玄一不解。

“你天下第一，我天下第二。”

话虽这么说，安雨仍是把那颗漂亮的琉璃珠子取了下来，要玄一收回去，“这把剑是我神力所化，并无实体，若我死了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你的本源，放在我这里并不合适。”

“真神不死不灭，你怎么会死？”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