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从没有失态过的哈桑议长现在在我面前堪称“暴怒”。

陵启星（指挥官是的，哈桑议长，我确定要这么做。

我直视着他因战伤仅剩一只、却是炯炯有神的眼睛。

他也惊愕的看着我，带着那种不可置信的眼神。

哈桑你要知道，你是首席……

陵启星（指挥官是，我的确是首席指挥官，在一众指挥官中表现优良突出，我一旦退出将会是空中花园的一大损失。

我垂眸，努力忍下自己的眼泪。

哈桑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我自知理亏，别过了头。

陵启星（指挥官您知道的，露西亚因我而消逝，尽管她已重生，却不再是她。

陵启星（指挥官也没人再能默默陪我前行，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陵启星（指挥官一直以来，与我优秀的成绩并肩的是无人理解的孤独，她虽话少，也不懂变通，却是我最好、最在乎的同伴。

陵启星（指挥官而且……没有之一。

一滴晶莹的眼泪从我眼角滑落，滴在会议桌上。

我楞楞的看着它，这才发觉我早已泪眼朦胧，视线也被阻碍。

此刻带着半指手套的我依旧是大家的榜样、首席指挥，所以我抹去了眼角溢出的泪水，重新认真的看着哈桑。

令我惊讶的是，他沉默了，目光也不再暴躁，而是一如往常的镇静。

哈桑……启星，你要知道，战斗总归是要有人牺牲的。

哈桑再说，露西亚是因为你牺牲的，你不应该就这么辜负了她，不能自暴自弃。

陵启星（指挥官……这些我都知道

陵启星（指挥官而且……正因为她是因为我牺牲的，我才应该好好保护自己，不是吗？

陵启星（指挥官她保护我的时候，为我挺身而出的时候，我明确的感受到，那是不希望我受伤的露西亚，而不是为了顾全大局保护指挥官的构造体。

陵启星（指挥官她是为了保护我而保护我，不是为了空中花园。

因为哈桑的镇定，也因为我的职业素养，我的声音也平静下来，情绪也得到了缓和，现在我能够较为理智的说出这些话。

——或许这就是一个优秀领导者的作用，稳定大家的心，团结一体，巩固群体大众，将众人的力量化为一支利剑，去刺破敌人胸膛。

不过，有退缩想法的领导者……也不配当领导者了吧。

我自嘲的勾起嘴角。

哈桑那你过来签下这个构造体小队转让书和退休协议吧。

哈桑我会把退休物资和相应的黑卡给你派送到安排的生活区。

连这些都准备好了吗？

是专门给我准备的，还是为任何想要退缩的指挥官准备的呢？

我看着手中的笔和他别过脸递来的两份协议，动作机械地接过它们。

在将要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我想到了丽芙和里，还有重生而来的鸦羽。

……我该放弃她们吗？

脑海里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

自私自利的我说，赶紧签，签完就不会丧命，就能像其他居民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了，还能吃好喝好的，只用等着地球被收复，其他人？那算什么？

多年身为首席的我说，别签，丽芙、里、还有露西亚在等着我，哪怕露西亚不再是那个露西亚，可灰鸦依旧是灰鸦，怎么能就这么放弃这多年的感情？又怎么能轻易丢掉自己这么多年的信仰？亲手收复自己的家园——这不是我这么多年一直的希望吗？

人终究都是自私利己的物种。

我闭上眼，准备签下它们。

就在此刻，门在一阵剧烈的摇晃声中被推开。

第十六章 签下它，还是丢掉？

第十六章签下它，还是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