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下）

“盛哲，你说我们有未来吗？”

盛哲把他搂在怀里， “傻瓜，我们现在生活的不就是以前幻想的未来么。”

“ 你又要离开我了是么。”盛哲皱起眉，眼底掀起万丈波澜，可他的声音却那么平静，他在极力忍住悲伤吗？

陆萧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和他同坐在地板上，靠在盛哲肩旁。

“可是，不是每次离别都是那么难过的吧。”陆萧然微笑，他内心从没如此平静地回忆过去。“我啊，在你面前很自卑的，你知道么，两年前我是逃过来的，我承认，我想去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我第一次那么犟地离开我妈，第一次这么自私地离开，第一次发现原来我只有我。”陆萧然闭上眼，往昔历历在目，才发现那些真正快乐的时光稀疏无几，只有刻骨铭心的痛。

一瞬间他无法接受生活悲欢的大起大落，以至于他觉得此刻虚无的好像梦一般，他怕他一旦开始用力地生活，这一切又会崩裂，然后如梦初醒，他又要将自己的心碎成几瓣上天才会可怜他。

盛哲握住陆萧然垂在地板上的手，“你不相信我吗？”陆萧然摇头。

他这一次，想和上天认认真真赌一把，赌注就是自己的一生。而这次的离别便是一切的开始，他要变得优秀，拾起理想，他想整理好着装用最好的一面，站在他身边，他们一起走过世俗！

“我相信你的。所以盛哲，给我一年的时间好吗？我现在真的太不堪，太懦弱了，大大小小的疾病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想站在你身旁。”

是的，我想站在你身旁，作为树的形象，地下根紧握，云里叶相融，也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语言，仿佛永远分离，又终生相依，我爱你，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一年太长了，陆萧然，一天都不行，为什么不能陪在你身边？”盛哲紧了紧他的手。

他开玩笑道， “我会分心的。”他只是不想他那么累，带个累赘，还是个多病，抑郁成疾的人。他觉得这是他的懦弱造成的。无论如何他得先成为一个健康的人，小说里那些薄命红颜都是因为在大是大非面前倒下了，才没挺过去。

可是为什么他们只有在无人知晓之地才能像现在这么亲密，为什么非要做足了准备才能曝光在熟人的视线里，不是教育说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而像他这样的独特却会被嘲笑呢。没关系，他还不狠他活着的世界，即使自己被折磨得差点真的就离开了去。

他有的温柔时刻在骨子里的，像极了古代翩翩的君子，他的声音都柔得象阵清风，就连说起狠话来，都不觉得有任何伤害性。除了盛哲，因为从再见陆萧然之后，他说的每句话都听见了心里，那是只有他才能听得懂的苦涩。

陆萧然说这次的离别不要伤感，盛哲他不敢说，他心里像即将要割舍一块，他感觉仿佛要失去他了一般。其实一切都是公平的，他们的遇见，他们的再次纠缠，盛哲他也跟着疼痛了一遍。曾几何时他也无数次在梦里梦见那个十六岁的少年，柔软的碎发，青涩的脸庞，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少年。然后醒来才发现，是湿了一片的枕头和满脸的泪。

“盛哲，这次换你等我好不好？”

“好。”

希望他此刻幻想的未来正在另外的时空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