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线索
在康永志的吩咐下,家里的几个家丁飞快的行动起来,很快将所有的东西准备妥当,这次跟孙鸿舟出去的有四个家丁,一个马夫,一架马车,还有各种粮食物资若干,四个家丁倒是身材坚实,浑身腱子肉,不知道是不是样子货,这般健身教练和外面食不果腹的村民简直是两个世界。
讽刺的是,这两个世界只是隔着一堵围墙,自从家丁到孙鸿舟这里报道以后,系统立刻切换到组队状态,显示出四个人的状态,血槽自然是全满,其他数值也不错,只是精神力稍差,至于魅力值,只能两个字,呵呵,至于等级,三个八级,一个九级,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傍晚,康永志建议明天凌晨再出发,只是考虑到路途遥远,再说和孙平的关系不明朗,孙鸿舟还是坚持现在就走。
为了迷惑这边的孙平,孙鸿舟故意让马夫将马车向南方赶去,这样施施然出了村庄,孙平得了禀报甚为疑惑,只当是去南边的邻村采办物资,只是吩咐注意马车回程的时候,装卸了什么物资。
离开孙庄二十里,后面再没有尾巴跟着,孙鸿舟立刻放下心来,让马夫改道北上,绕过村子一路缓行,家丁连连叫苦,天天养尊处优,自然不甘风餐露宿,只是小少爷生死未卜,只能是唉声叹气的一路跟随,孙鸿舟吃了康永志特意准备的包子,感觉身体舒服不少,便向家丁们打听孙庄和孙望的事情。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紧要之事,没有遮掩的道理,况且全村上下随意打听,也无法隐瞒,便七嘴八舌的道出了原委,原来孙望多次跑江南北方的路线,随着府兵制的逐渐崩坏,士兵的日子越发的难过,原来贩往卫所的物资越发的贬值,再加上禁海的呼声越发高涨,国内的生意真是一潭死水,全靠着农民不断输血,而孙望这样机警的商人已经将眼光对准了国外。
这个时候国家的概念还无法深入人心,老百姓只知道各地的政府长官和藩王,对于中央政府没有明确的归属感,已经习惯了依附权贵士绅而活,想要另辟蹊径自然要多方筹措,一个偶然的机会,孙望结识了来自朝鲜的小吏,在他的帮助下,走了一趟朝鲜的生意。
这时候走私朝鲜、女真甚至是瓦剌的商人大有人在,只要不是太过火,当地的官府收了孝敬,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走私商人可谓是大行于世,所以孙望的偷偷出境,所有人都是见怪不怪,多次顺利的贸易,立刻让这边的士绅红了眼,凭借着一个姓氏,孙平最先将孙望拉到身边入伙,随着路线的熟悉,现在孙平已经单干,而康永志立刻成了接盘侠。
康永志虽为村正,但是这个位子已经是岌岌可危,随着生意的红火,日渐财大气粗的孙平早已不满,已经在上下打点,听说已经挂上了知事府知事,想要顶掉康永志的位子,进而窥探检校的位子,于是两家明争暗斗不止,只是康永志家道中落,难以招架,更别说还手了。
只是康永志祖上总留下几许关系,让他尸位素餐至此,如果他的儿子康拓身死,那么康氏一家肯定是灰飞烟灭,虽然士绅对于百姓横征暴敛,但同时,士绅之间的斗争同样血腥,君不见教坊司的大家闺秀基本都是官宦家的千金小姐,前一秒还高高在上,后一秒便生不如死,这就是现在大明斗争的可怕!血腥、暴力,比大多数恐怖片的内容都要可怕。
被孽待致死的官吏,以及家中亲眷不胜凡几,康永志自然深知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要自己一个踉跄,无数“疯狗”瞬间将撕咬过来,一个骨头都不会留下,孙鸿舟自然体会不到康永志的艰难,打听明白其中的关窍,便一路缓缓前行,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孙鸿舟便让大家停下,在树林边野营,家丁自然欢喜,自去寻找水源野味不提。
这些家丁自然是不情不愿跟随而来,现在得了放松立刻做鸟兽散,孙宏舟也不恼怒,独自打开背包,这里装着康永志提供的东西,干粮,水囊,一把攻击力10的短剑,再加上原来的东西,这就是现在自己的全部家当。
过了一会,喂养驮马的马夫率先回归,恭敬和孙宏舟打了招呼,赶紧生火忙活起来,陆续四个家丁也逐渐回归,两个家丁打到了猎物,像是狍子啥的,一个家丁取回几个满满的水囊,最后一个家丁则是两手空空,只是尴尬了一秒,便和其他人一起忙活起来。
将猎物清理干净放上烤架,孙宏舟几人围着火堆坐定,开始了一番神侃,几个家丁也纷纷表示自己武力不凡,对付几个毛贼不在话下云云,看到气氛活跃起来,孙宏舟将话题拉了回来,按照几个家丁的介绍,这里距离所谓的边界线大概八十里,由于和朝鲜的关系逐渐微妙 边墙的环境也是一连几变。
开始朱瞻基上位时,朝鲜态度暧昧,连当年的岁贡都停了一年,后面逐渐恢复也是逐渐减少,连带边疆守卫也比较紧张,商路那个时候几近断绝,这些年才松快了些,不过由于走私逐渐兴盛,盈利却是一路下滑,早已没有当年的景象,孙望正是在这种略萧条的环境中开始走私贸易,其实也就是辛苦钱,没有多少赚头。
这样的背景下,根本没有多少油水的商队为什么会被袭击,说实话,你就是想让旁边的千户所去抢,别人都看不上,那么谁会这么饥不择食的上手呢?难道是外族人?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问题是,朱瞻基虽然没有朱棣的攻击性,但是现在的外族人想要在大明肆意妄为似乎也说不过去。
这样算下来,似乎就只有小股的山匪和马匪了,这样的队伍目标小,打劫成本比较低 ,不需要大量粮草民夫跟随,行动灵活,一击不中立刻开溜,随意流窜,而且还善于隐蔽,地形熟悉,不好防备,不过既然系统给了任务,想必队伍不可能全灭。
心下稍定,便将自己的猜想说与众人听,大家一听纷纷点头称是,只是却不知道如何首尾,孙宏舟也不着急,念头一闪打开地图,按照目前明朗的区域大致画了路线,一边询问家丁一边陆续补充,如果他们在朝鲜出事自然万事皆休,不过大概率是在大明出事,如果走私贸易频频出事,想必朝鲜的日子更加难熬。
如此推算,现在商队如果还能坚持,必是在道路附近易守难攻之处,否则大家去了也是收尸,毕竟马匪不可能去袭击无法战胜的敌人,商量已定,孙鸿舟便吩咐众人轮流休息,明天清晨立刻出发,按照几个家丁介绍几个险要之地逐个搜索,一夜无话,天刚蒙蒙亮,大家便逐渐起身,仓促吃了早饭立刻开拔。
就算商队据险而守,但是经过这么多时间,想也是人困马乏,不堪久战,大家必须尽快找到这个商队,否则福祸难料,大家不再纠结快速前行,孙鸿舟为了锻炼体力,也不再乘坐马车,跟随着几个家丁翻山越岭,这倒是让这几个家丁颇感意外,毕竟孙鸿舟年纪尚幼,而且是个文弱书生,没想到倒是能够吃苦。
在第一个家丁推测的险要之地,没有任何发现,不过在继续前行二十里之后倒是遇到另外的商队,孙鸿舟立刻上前打听,一报上孙望的名字,对方甚是惊讶,因为孙望比他们早走了七八天,那么问题来了,这七八天的时间段,足够从边墙来回一趟半,那个掌柜也确定孙望在朝鲜无事,更加确定了出事的范围。
孙鸿舟告辞这个掌柜,继续北行,马车走中间,孙鸿舟和四个家丁分为两组,分别搜索两边的草地,孙鸿舟绝不相信,一个偌大的商队真的可以原地消失,临近傍晚的时候对面的家丁突然叫了一声,孙鸿舟悚然一惊,赶紧过去查看,居然是一些大米,这边北方并不大量产稻米,这一点家丁们已经告知,基本都是小麦,那么这些大米就显得有些突兀。
顺着大米果然找到了车辙印,居然是右后方,大家精神一凛,赶紧全身戒备,孙鸿舟吩咐马夫将马车向回赶了五里左右等候,否则假如有贼人闪出,马夫必然休矣,孙鸿舟和四个家丁压低身形一路紧追,前面的地形逐渐走高,显然是丘陵地形,绕过一个土包,果然听到了几声嘶吼。
现在大明的边墙逐渐废持,这一带的边军更是松懈,特别是靠海边的地方,为了保持大国气度,靠朝鲜的海边更是外松内松,说实话这边也没有什么大油水,所以除了女真瓦剌的小股挑衅,近期并没有大股的贼人,孙鸿舟一边急行一边思量,如果对方人马众多,自己该如何应对,恐怕只剩下逃跑一途。
天色愈加昏暗,不过声音确是更加清晰起来,已经能够听到兵器的碰撞声,孙鸿舟让家丁停下趴在草丛里,自己奋力的匍匐过去,只见前方大概有二三十贼人将商队团团围住,而这些贼人的武器五花八门,大多只是普通的农具,不过领头的几个倒是颇为凶悍,频频带领贼人呼哨向前。
而商队的车子首尾相接,一起停在缓坡上,背靠一块巨石,倒是让贼人十分棘手,间或还有几根箭矢飞出,先后有几个贼人已经中箭,而大后方几个贼人还在包扎,显然是伤的不轻,这些贼人看上去也是面黄肌瘦,要不是凭借人多势众,恐怕对上商队都是肉包子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