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倾晚把放在药房暗格的书拿出来,这是一灯大师留给他的,因为有了些年份,书早就泛黄了。明明当中内容他都铭记于心,却还是翻开来看。
他挑拣药材挑了好一会儿。书都没来得及合上就先去厨房,自己亲自煎药。
半个时辰后,唐倾晚把煎好的药送过去,现在天气温着,药不容易冷。
费盛当值,丁桃跟顾辞回院子睡觉了。孔岭也把余小再领了下去。
唐倾晚端着药推门进去,沈泽川已经不在,门外有人侯着。
站在门口的乔天涯见到唐倾晚端着药来,走了过去。
不用了

唐倾晚没把药给他
我亲自送给他

乔天涯是个聪明人,知道唐倾晚有事与姚温玉聊,侧身让他过去,并帮他关了门,做了这一切后,走到离门口稍远的位置,两手交叉抱在胸前,靠着柱子沉默着。
姚温玉坐在床头,屋内还点着烛火,虽然看着憔悴了些,但是他总是给人一种丝尘不染的清冷,即便到了这个地步。
明明依旧散发着清澈的傲骨风流,但眼神却坠进了深不见底的无尽烈火中。连同这一切都焚烧了个干净,只剩下汹涌下的沉寂。
璞玉元琢姚温玉,在阒都盛传多年,都被捧成了谪仙,谁能想到传闻中的逍遥客会变成这副模样,比余小再来时还要落魄。

咳咳...
姚温玉合上正在看的册子,看向来人。
唐倾晚把药递给了他,长腿一勾把凳子捞了过来坐在上面。
姚温玉端药的手微颤,但依旧稳住了,唐倾晚没有伸手帮他,因为那对于姚温玉是多余的,也是耻辱的,他就等着姚温玉把药喝完,才接过药碗放在床头的矮柜上。
唐倾晚倒了杯温茶递给他。
这药的苦劲大,喝点茶润润,以免不好入睡。

姚温玉接过热茶。

辛苦你了
你的身子受到重创而变得虚弱,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你被人下了毒


我知道
姚温玉手握帕子,掩着咳嗽了几声。
他曾从唐倾晚口中得知对方会医术,但是因为身份原因,姚温玉没有过线询问,如今一看,对方医术上的本领不小,一来到这里,几乎都是唐倾晚在忙活,他推测,不是因为没有大夫,而是他们都抵不上唐倾晚。

以他的做事风格,我知道此毒不会让我活命

我不求一直苟活,玉行,我只拜托你
他看着唐倾晚

保我同薛修卓下完这盘棋便可

输赢不定,生死不论
唐倾晚看着他,这个青衫磊落的独绝公子已然入世,哪怕被人摔进了泥里,也没有折断他的傲骨。
你在跟我说笑吗,元琢

唐倾晚轻笑出声
只需保你跟薛修卓下完这盘棋?

我为什么要便宜那个家伙啊

姚温玉神色微愣
你不会死的,元琢

你被世人称为雅士、君子、谪仙,可在我这里,你只是我的至交姚温玉,你现在病了,我就得给你治

出自你手的棋局从未有过平局,但是在这方面,我也从没失过手

就连沈泽川也是他从鬼门关捞回来,现在养得好好的,若不是这位爷不听话得叫人看着,现在的情况会更好。以及...他的阿姐,也是当时年少的唐倾晚用自己学成的医术给她开药回去把人养好了,可是...如今已经停留在那一刻了,他再也看不到阿姐健康出嫁的模样。
我信你能赢过薛修卓

我也希望你能够信我


莫要说了...
姚温玉垂眸,错开唐倾晚的目光

此毒难解,会逐渐侵入骨髓,饶是你医术了得,短期内也无可解,一旦中断则会功亏一篑,解毒路漫漫,哪还有那么多时间?

现如今是正缺人的时候,你是那些锦衣卫的指挥使,不可长留于茨州,萧二那边还需你去

玉行...
我说能解就能解


莫要因小失大,孰轻孰重你莫非还不懂吗唐玉行?

其实你本来这几日就打算辞行前往离北,但在今夜命人寄信告诉萧二会在茨州停留,但即便如此,你也无法在这里停留过多的时间,不出半月就得离开,我说对了吗。
...

姚温玉说得句句属实。即便他派了曾麟去,也只是暂时性地解决问题罢了。
解毒跟离北两边可谓分身乏术,即便唐倾晚是个习武的两边跑也不是一般吃力,身体迟早会被拖垮下去。
你说的对

唐倾晚垂下头
该说真不愧是你吗...元琢

一个半月不行,会有下个半月


你...
我的确无法长留于此,但不代表必须要我人在才能扼制住毒的侵蚀,不过是分阶段罢了

半月的时间...足够我多多了解这个毒了,等入了秋,也不会这么忙了,到时候也有时间

我知道,你如今成了兰舟的谋士

所以你也放心,我不会因此而拖了后腿

会赢的

他拍了拍姚温玉的肩膀,随即起身,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把人扶着躺下。
今日就聊到这里,我明日再来看你

以后送来的药都得喝完,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他把矮柜上的空碗收走。
(笑)救人救一半,我那个教我医术的大师要是知道了,恐怕会狠狠教训我一顿

好生休息

毕竟你也是人啊,元琢

他这话中有话,姚温玉看着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只不过还没有开口对方就端着碗转身离开了房间。
唐倾晚一出门就看到了靠在柱子上的乔天涯,对方听到开门声侧过头来。
你与元琢有交情?


...算是吧
唐倾晚没有多问,只是嘱咐他几句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