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s five

第五章 遇“独角鲸”

第二天，11月15日，晌午时分，规定的期限就快要到了。许诺的时刻一过，一丝不苟的法拉格特舰长就将履行诺言，下令船转向，向东南方向行驶，完全驶离太平洋北部海域。

此刻，“亚伯拉罕*林肯”号在日本岛域的下风处。夜幕降临，钟刚敲过八点。乌云遮住了弯月，大海在驱逐舰的艏柱下平静地涌动着。

这时候，伊莱恩与阿罗纳克斯教授正在船的前部，她靠在了右舷的船舷墙上。孔塞伊也站在了阿罗纳克斯教授的身旁，眼睛盯着前方。水手们在高高的桅杆上，凝视着漆黑的水天相交的海面。天越来越黑，能看到的海面变得越来越小。军官们手持夜视望远镜，搜索着这越发黑暗的大海。月光时不时地从云缝中透出，使漆黑的海面闪着点点亮光。随即，乌云又把月光遮挡，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来呀，孔塞伊，”阿罗纳克斯教授突然发声，他对着孔塞伊说道：“这可是获得两千美元的最后机会了。”

“请先生允许我说一句，”孔塞伊回答道：“我可从未想过要拿那两千美元的赏金，即使合众国政府许诺十万美元的奖赏，那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孔塞伊那认真十足的表情说着那一句让伊莱恩不太信服的话，“你真的什么都没想过？我可是想着要是多了这两千美元就可以买书了。”她吐了吐舌，“我可是梦里都想拥有一栋满是书的房子！”

“是的，小姐，我从未想过。”孔塞伊认真道。

“不过小姐要是想......”

孔塞伊的话还没讲完，只听见有人叫喊了起来，打破了一切沉寂。那是内德·兰德在喊：

“嘿！是那个家伙，在下风处，在我们的斜对面！”

一听这喊声，全体船员都朝捕鲸手跑过去，舰长，军官，水手长，水手，见习水手，以及撇下轮机的机械师和扔下锅炉的加煤工，全都往一个方向跑去。停航的命令已经下达，船靠着惯性在缓缓地移动着。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伊莱恩便在寻思着：天这么黑，内德先生的眼睛再尖，又怎么透过黑暗看见东西呢？他到底看见什么东西呢？当时，她的心跳都不禁加快了很多。

内德·兰德并未看错，他们大家全都看到了他手指指过去的那个方向的东西。

距离“亚伯拉罕*林肯”号右舷后部两个链的地方，海水仿佛是从下面被照亮了。这不是普通的磷光，这一点是肯定无疑的。那个怪物隐藏于水面下两米，发出一种极强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奇异的光来，有好几位船长在报告中都提到了这种光。这种奇异的光想必是由一种大功率的照明装置发光出来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这就是一艘潜水艇。

海面上被这光照亮的地方印出了一个长长的椭圆形，其中心有一个十分亮眼的焦点，她想，这应该就是潜水艇所在的地方。那焦点发射出来的光极其刺眼，离焦点越远，光就越弱。

“这不过就是许多磷光的聚合体。”军官中有一位大声喊道。

“不，先生。”阿罗纳克斯教授很有把握地说：“海笋等一些软体动物是绝对不可能发出这么强烈的光。这种光基本是电光......再说了，你们看，你们看！它在移动！它向我们冲过来了！”

舰上的人全都惊呼起来。

“安静！”法拉格特舰长喝令道：“迎风，满舵！倒车！”

水手们赶忙向船舵跑去，机械师们则向轮机冲去。船来了一个急刹车，然后向左拐，在海面上画了一个半圆。

“右满舵！前进！”法拉格特舰长大声地下达命令。

可是，虽然“亚伯拉罕*林肯”号是想离开，但那个神秘的潜水艇的速度快过他们的船，正加速地冲撞向“亚伯拉罕*林肯”号！

大家都屏声敛息，呆立着一动不动。

那个神秘的潜水艇像玩似的追上了我们，它以每小时十四海里的速度绕着他们的驱逐舰转着圈，并用它那像闪亮的粉尘似的东西把驱逐舰给罩住，然后，便拖着一条磷光闪闪的尾迹，像快速列车的机车在喷吐浓烟似的，往后退了两三里。这速度极快，完全不是现代科技所能打磨出来的潜水艇！伊莱恩的信念开始有些动摇了。突然间，那怪物从黑暗中冲了过来，又猛然在船舷二十尺处停住。光亮熄灭——接着，它又在驱逐舰的另一侧出现了，也许是绕过去的，也许是从舰身下穿过去的。相撞的可能性随时存在着，若是被撞上，将必死无疑。

阿罗纳克斯教授倒是看出了什么，他向法拉格特舰长提出了他的意见：它是在逃跑，而不是在攻击。伊莱恩倒是很赞同他的观点，不过法拉格特舰长说：“阿罗纳克斯先生，我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个多么可怕的怪物，所以我不想在这漆黑一片大海中拿我的舰去冒险。再说，如何防范这个不知为何物的家伙的攻击呢？等天亮再说吧，天一亮我们就主动了。”

于是，他们又被迫停留在海上多日，就是为了要去捕捉这一只像潜水艇的“独角鲸”。

夜晚。

伊莱恩左右辗转，却依旧难以入眠。

“如果那个家伙是威胁到人类生存的，必然会被消灭吧……”她不禁喃喃自语，躺在床上，脑子却依旧满满都是那个“怪物”的影子。

走廊里很安静，人们都为了观察“怪物”而聚集在甲板上，跑来睡觉的也只有伊莱恩一人……哦对，还有孔塞伊。

孔塞伊这个年轻人虽然身体力壮，但却依旧跑回来睡觉……她有些搞不明白了，明明阿罗纳克斯教授在甲板上悉心观察，他却一反常态……

“哐哐。”

一只有力的手敲响了门，孔塞伊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小姐睡了么？如果没睡的话，我想和你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