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娃走向门外,看见,离小屋不远处的地方,是条一丈宽的小河,流水湍急,但发出的声音却很平缓。
在树林中,一声声的鸟鸣都十分清晰,给这树林添加了几分生气。不过六娃心思烦乱得很,无暇去顾及这禽鸟之乐。
一阵清风拂过河边的垂杨柳;拂过房前的愁人面;拂过愁人身旁那闪烁着寒光的弓弩。
黎昕仍对六娃冷眼相待,举着那柄弩,面不改色。
生命受到了威胁,但六娃并没有要冷静下来的意思。
这并不是他太冲动造成的,而是因为,他热衷于消灭金翅雕。
一人愤怒,一人冷漠,相对而立,宁静繁乱。

不行就是不行,我为什么要管他?
黎昕冷不下去了,他吼了出来。

我只要靠我自己,好好活着就行了!
但是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激动?

我怎么说他,与你又有何干?

你有本事,你可以自己去找他啊,何必与我耗费口舌?
黎昕顿了顿,望着愤怒的六娃,开始有些小慌了。

我警告你,我既然可以救你,当然也能害你。

害我?

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跟你有什么瓜葛吗?

如果你不跟金翅雕一伙,你敢拿它指着我,为什么不去会会金翅雕?

如果你只会欺软怕硬,这样的你跟小人有什么两样!
黎昕收起了自己严肃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在眼眶中打转的水珠。
或许是因为他和自家七弟很像,六娃也没再说下去了。
黎昕也不知何时把弩丢在了一边,双手坠在两旁,紧咬着下唇,无助的看着六娃。

行啦,你别这样,这可跟我们刚见面时不一样。
黎昕不敢说什么了,只是把手藏在身后,将头别向另一边去。

你,你别吵不过就装可怜好吧?

我没有...
黎昕哽咽着,眼中不再有之前那样的严厉,只剩下从头到脚的那股稚气。

不是,你这是在博得我的同情吗?
黎昕没有回应他。

我也没有说得太过分,对吧?
黎昕还是没有回应他。

我,我一个大好人。

这要是往来的路人看见我欺负你,岂不是要坏了我的名声。
黎昕仍然没有回应他。

好好好,那你告诉我你怎么就受委屈了?

是我欺负你了?
黎昕微微张嘴,又果断地咬了咬嘴唇,想把这小举动遮掩过去。但被六娃看见啦。

你说吧,我决不会欺负你的。

嗯...

那你说,我是怎么欺负你的?

我明明救了你,你为什么要攻击我?

真的是你救了我?

对啊。

行吧,我相信你。

至于为什么要攻击你,这个嘛,毕竟谁都是会有戒备之心的吧。

你的问题回答完毕,那我问你啊。你拿着把极具危险性的武器对着我,是不是很无礼?

抱歉...

哎,道歉不就完了吗?是吧,而且要记住以后与人应以礼相待哟,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

还有,之前你为什么要那样子看着我?

什么?

就是你之前为什么要表现的那么,凶?

因为只要你看起来可怕一点,别人应该就不敢欺负你了吧。

你的意思是说你怕别人欺负你?

嗯,乱世之中的坏人太多了。

那你放心好啦,我是好人!

好吧,不过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我怎么知道我怎么在这?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在这啊!六娃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嘈杂烦乱。

我怎么在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个孩子在这干嘛?

最近妖怪躁动得很,你还是在家里别出门比较好吧。

我没有家。

啥?你也是孤身一人了?要不咱们一道?也好有个照应。

可是我不想跟你交朋友。

为什么?还在想刚才的事情吗?

跟刚才的事情无关,主要是有了朋友就会想依赖,对方的依赖会给自己带来困扰。

我不想麻烦别人,也不想被麻烦。

但你这样不会感到孤独吗?

孤独啊,但是...

行啦行啦,你放心,我不会麻烦你的。

可我会麻烦到你。

没事的,我不怕麻烦。

所以,现在可以交朋友了吗?

好吧,朋友可以交,但不要深交。

放心吧,回归正题,你为何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