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啪嗒……啪嗒……啪嗒……”粘腻的滴血声在黑暗中弥漫开来，死寂、恐惧、紧张如狂狼般缓缓包围过来，笼罩住站在原地惊恐不已的男生。

“黑色……黑色……全是黑色……我在哪儿？妈……妈妈你在吗……”玖桦颤抖着伸出手，摸索在黑暗中，想要抓住些什么，却突然被一双干瘪冰冷的手钳住了手腕。

他挣扎了几下，却未能挣脱那双手。“好饿啊，饿……小伙子，给我吃一口，就一口，哈哈哈！”那声音沧桑低沉，嘶哑得仿佛被扯过一般，回响在空荡荡的黑暗中，惊得玖桦一哆嗦，尖叫一声：“啊！救命啊，有人吗！”

一阵良久的沉默，却听到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你他妈叫什么？！不知道你妈我在睡觉吗！多大人了，还这么胆小！”，玖桦坐起身，抬眼望向女人，顾不上解释，声线颤颤地低唤：“妈……对不起，我不该吵醒你……”，女人更加厌恶了，懒得再说什么，直接摔门而出。

玖桦屈起双腿，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臂间，轻轻啜泣起来。

他今年的确不算小了，已经18了，却还是摆脱不了噩梦和现实的折磨，也没有朋友可以倾诉。

明天又是新的环境，自己作为一个转校生，也不知道能否融进这个集体。

就这样静静过了一夜，玖桦突地感觉身上一下钝痛，猛地睁开眼，看见女人恶狠狠地瞪着自己，这才想起来今天要去上学。

“看什么看！快起来上学去！”女人转身走出房门，不再管他。

玖桦抿了抿唇，也没说什么，穿好衣服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背着书包出了门。

“报告。”玖桦气喘吁吁地站在教室门口，低低应了声，抬手随意地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你就是新同学吧，快快快，进来吧，准备上课了。”班主任秦老师笑着将玖桦迎了进来，将他带到第一组的最后一排的空位旁。

“你叫玖桦对吧！从今天起呢，你就坐在这儿吧，我好关注你。”秦老师拍了拍玖桦的肩膀，将他安置下来。

“好，那么同学们，我们开始上课！……”“哎，同……同学，你好，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同桌，请问你叫什么？”玖桦微微侧过头，有些紧张地问一旁目中无人的少年。少年似乎有点躁，紧锁着眉头，并没有回答玖桦的问题。

玖桦习惯了，弯眼笑了一下，没再问下去，转过头认真听课了。“李枫。”旁边的人突然开口说了两个字，便又没了声，玖桦有些懵，侧头看了一眼，没成想却和李枫对上了眼神，才反应过来“李枫”二字指的是什么。

明明是早上，却总让人有些困倦。

望着讲台上的新面孔，玖桦哭了，想起了以前的每个老师，每个同学。他们眼里总是带着厌恶、不屑，会对他肆意地拳打脚踢，会毫不在意地冷落他。

“你哭什么，吵死了。”李枫随便扔了两张餐巾纸给隐隐流泪的玖桦，态度很是不耐。玖桦止住哭声，抓起桌上的两张纸，放进口袋里，强忍哽咽：“谢谢。”，又是沉默，他转头看了一眼，看见同桌正眯着眼睛睡觉，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还是很冷的样子，从头到脚都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李……李枫，上课不能睡觉。”玖桦用手臂碰了碰还在熟睡中的李枫，低声提醒。旁边的人没反应，好像并不想醒来，只是随意耷拉在桌上的手攥了攥，显现出青紫色的筋脉。

前排的一个女同学向玖桦和李枫看了一眼，玖桦隐约从她的眼里看出一丝担心。“新来的，你还是不要管他了，不然你可能就完了。”女生递给玖桦一张纸条，字迹有些颤抖，透露着不安。

玖桦盯着那几个字，准备触碰李枫的手慢慢缩了回来。

“谢谢你，我知道了。”他轻声道谢。

“嗯。”

阳光愈暗，带着点微凉，吹落桌上的细尘，蒙上了一层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