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九点半,黄昏还挂在天边,照映出浅浅的淡粉色。天色已经暗了许多。
靶场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吓得屋檐上的麻雀到处乱飞,嘈杂声顿时充斥在肆意疯长的野草之中。
女孩端起手中的枪,重物在手中压的微微有些酸痛,手腕止不住地颤抖。
上了膛,却迟迟没有扣下扳机。
站在后面的男人上前一步将女孩整个圈在怀里,两只手慢慢握上去,像是故意在折磨人。温热的气息一点一点吐在脖颈处,抓的人心痒。

第一次碰这个?
齐思钧贴在她耳边问。
嗯。


害怕吗?
嗯。

齐思钧摇摇头,带着几分笑意劝告她。

你刚才不应该进来的。
女孩抬起头来,眼睛像是结了一层翳一般。
为什么?

对面没有回答,只是将眼神移开转向野草丛那头的红靶子,直直盯着靶心的十环。
手握得更紧了些,甚至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汗水。
手指慢慢扣下扳机。
“砰!”
“砰!”
沈念看见一缕青烟从自己的盒子上飘出来,还没缓过劲儿来呢,紧接着就是游戏结束的界面。
落地成盒,极其残忍。
女孩慢慢摘下耳机,将头转向一边咯咯笑的人,内心一阵不爽。一个眼疾手快地就把男孩耳朵上的耳机换成了自己的两根手指。
靠北!唐九洲你个没良心的!你丫打我干嘛!

唐九洲嘲笑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提溜着耳朵被迫起身,捏地力气不小,一只手赶紧去拍,却怎么也没有用,反而那边还更用力了。
唐九洲气得大喊。

卧槽耳朵耳朵耳朵耳朵耳朵!

耳朵要没了!沈念你要杀人啊!

再说了!打死你的不是老子,这个游戏是打不了队友的你个智障!
沈念选择性没有听见,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啥都不肯放手。
唐九洲委屈,唐九洲疼,唐九洲觉得这位姐再拧巴两下自己就要痛失一只耳朵成为黑猫警长的敌人了。
“是我。”
声音是从旁边传来的,沈念一下子被吓得停住了手,就连唐九洲也愣住了。
隔壁座位的男生慢慢悠悠地摘下自己的猛男猫耳耳机,抬眼看了看一边看呆地二人。

我说。

打死你的。

是我。
唐九洲吞了吞口水。
大事不好。
沈念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生。
被电脑屏幕照得仿佛白的反光一样的脸上是一副好看的眉眼。特别是眼睛那处,总感觉藏了好多好多。但自己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眉宇间满是冰凉和冷漠,处处透露着“不好聊天”四个字,即使如此,还是会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然后仔细看看这令人心动的样貌。
我去,这个人是吃粉底长大的还是吃漂白剂长大的。
沈念不禁舔了舔嘴唇,说话都有些结巴。
是……是你啊……


嗯。
对面惜字如金。
沈念在他的眼神下举起自己握紧地拳头作势就要往对面砸去,刚才有没有害羞不知道,反正现在仇恨是快溢出来了。
就你小子是吧!

他妈的知道老娘是谁吗!

唐九洲赶紧两只手架住沈念。

冷静冷静沈姐,沈姐!
但是对面丝毫不慌,甚至连脸上都表情都没有动过一下,看沈念张牙舞爪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像是在看一场马戏表演。
还是特别无聊的那种。

知道啊。
沈念停住了。
啊?

蒲熠星把刚刚从地上捡起来还有火锅渍的姓名牌放在手心给两个人看,开口依然是淡淡的语气。

沈。念。

是你吧。
诶呦我这暴脾气。
我去你大爷的!

老娘是你姑奶奶!

最后结局就是,唐九洲一边陪笑脸道歉一边抱着疯狗一样的沈念从网吧里一群看傻子的眼神中逃走。
一个原因是,他敢保证沈念可以拉着人家玩上一个晚上的石头剪刀布。
三局两胜四局三胜五局四胜的那种。
精神可贵。
另一个原因是对面来路不明,摸不清身份,看不清实力。
简单来说就是,好凶,打不过。
呜……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九洲你爸爸被欺负了也不知道过来帮一下呜呜呜呜呜呜……

唐九洲想老子没把你丢那自己走就已经够仁慈了。
但唐九洲不敢。

爸爸……

不是。

姑奶奶啊……

也不是。那个……沈念啊……

憋哭了憋哭了,你都快嘤嘤嘤十分钟了连滴眼泪水都没有,您老嗓子不累吗?
沈念一记手杀就砍在唐九洲脖子上。
你个没心没肺的!

再理你我是狗!

沈念发誓。如果上天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说这种智障发言的。
咱俩的友情算是结……

靠!

一个不留神脚底下就踩着塑料袋滑出去,身体不自主地往前倾,一秒之后,直直地摔在了唐九洲面前。
脸着地那种。
上x佳是吧?很好我记住你了。
唐九洲有些好笑地看着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女孩。

要不……

你叫两声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