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他想像的不一样哇......
鬼王欲哭无泪,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哥哥,方才外面好像有人叫我,我去看看。”花城道。
“是吗?我去看看,你好好写。”谢怜将花城的身子掰正,面对着书桌,自己走了出去。
“三郎,回来时我要检查的。”刚走了两步,谢怜又回头叮嘱道。
见谢怜如此认真,花城也不好再偷懒,握着笔开始信笔涂鸦。
堂堂鬼王,居然要被逼在这儿练字。哎,花城心中叹了一口气,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翘。
谢怜很快去而复返,方才花城说外面有人找他,分明是他为了躲避练字找的借口。谢怜又怎会不知呢,不过故意将计就计,想让他好好练一会儿字罢了。毕竟如果他们两人腻在一起练字的话,很难说最后会成什么样子。
但是谢怜在外边逗留了一会儿,心中总是忍不住想花城现在写得怎么样了?他的握笔姿势正确吗?之前教他的怎么收笔他还记得吗?他一个人写字会不会很无聊?......
算了,还是进去看看他吧。
出乎意料的,花城竟然格外认真,右手执笔轻轻在纸上勾勒,眼神专注,眉头舒展,似是十分享受。谢怜心怀甚慰轻轻靠近,唯恐脚步声太重打扰了他。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将花城垂在眼前的一缕乌发勾到耳后,然后视线下移,神情瞬间凝滞。
花城这哪是在练字呀,分明是在画画。
纸上两人已经初具轮廓,站着的那位少年正一手握着身前那位少年的头发,一手持梳。再看那少年,长眉入鬓,眼如秋水,神情温柔。那不就是他吗?原来他给花城梳头时竟是这般温柔的神情啊,他自己都没注意过呢。
花城却看得清清楚楚,还画了下来。
“三郎。”谢怜轻轻唤道。
花城执笔的手一顿,慌忙想要遮住桌上的画,却又想到谢怜肯定都已经看到了,现在遮挡也没了意义。他只好回头露出一幅委屈又无辜的表情,轻道:“哥哥,你不在,我若顺着自己的心意练字,那只会越练越差的。”
谢怜好气道:“胡说。我以往练字时也没有每次都要先生在身边做陪啊。”
花城更委屈了,“真的,哥哥,凡事都讲个天赋,哥哥就是那个天赋异禀之人,而我在这方面实在是没有天赋。”
谢怜难得看到花城这幅模样,就像是小孩子为了躲避学习,千方百计找借口一样。他微笑哄道:“不会的,三郎你看,你的画就画得很好啊。写字其实跟画画差不多的,只要你好好练,一定能写好的。”
“不一样,我只画哥哥画得好。”花城指着桌上的画说道。
谢怜再看看桌上的画,果然坐着的那个少年被他画得面目模糊,那画的可是他自己啊。
谢怜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自己摇曳的心神,哄道:“无防,三郎,有我教你。”
看来今天这顿练字是逃不掉了,不过有哥哥手把手的教,花城还是很乐意的。
于是,谢怜握着花城的手,在纸上写下:“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花城对这首诗情有独钟,每次练字,都写这一首,已成了习惯。
“你自己再写一遍试试看?”谢怜松开手,说道。
花城拿笔蘸了墨,大笔一挥,有一种气吞山河的气势。毛笔在纸上龙飞凤舞,不一会儿这两句诗就写好了。
花城放下笔,问道:“哥哥,怎么样?”
谢怜看了,只觉这几个横七竖八的字惨不忍睹,却又不忍太打击花城,只好举起一个大拇指赞道:“不错,不过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花城拿起字,端详了片刻说:“哥哥,这笔它不听我的使唤。”
“嗯,那明天我们再去买只新的笔来。”谢怜微笑道,像极了一个哄自家熊孩子的大人。
说完,谢怜又哄着花城继续练字。每次他握着花城的手时,明明感觉毛笔已经被驯服了,可是他一放开手,毛笔在花城手里马上就又不听话了。
哎,也是很无奈啊。
“哥哥,我头疼。”练了约莫半个时辰,花城把笔一丢,手扶着额头,眉头微皱。
“三郎你怎么了?疼得厉害么?”谢怜见状,亦是心急如焚,连忙丢掉手中的纸笔。
“是这儿么?”谢怜伸出手指放在花城的额上轻轻按揉。
“哥哥一按就好多了,我猜肯定是练字练的,我一看到那玩意儿就头疼。”花城爽朗道。
“三郎啊,哪有那种病?”谢怜又好气又好笑。
......
不管有没有,反正字是练不成了。
“噼里啪啦......”桌上的笔墨纸砚掉了一地,有些东西,这个时候就该腾出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