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当早上洗漱时他发现自己的黑眼圈都堪比女孩子画的烟熏妆了。就因为那种事情,殷安海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了。当他收起笑容时,却又感到了一份孤独。
家里冷清到那张供全家人吃饭的桌子上已落满灰尘,客厅的茶几上还有一盒外卖,还有几瓶罐装汽水倒在一起,看得出,这个家只有一个私生活很乱的少年居住。
殷安海并不喜欢这份清冷,纵使没有人管他任何事,生活费充足。但这是多少学生梦寐以求的生活啊,所以殷安海常常带着一群同学回家一起熬夜打游戏。当然,他们的借口总是一个字:“一起复习,殷安海帮忙补课”
随后度过一个放纵的夜晚。第二天当然是浑浑噩噩的一天,但补课也是真的,虽然殷安海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他理科这方面一直很不错。
而他像是英语,地理这些科目完全可以说是烂的一塌糊涂。烂到他甚至自己也觉得无药可救。
今天是二月十五,距离开学,也就十天的时间了,而距离春节,是三天。殷安海瘫倒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
突然他似乎想到什么,慌忙从沙发上跳下来,急匆匆地跑到卧室,翻出一本黑色的笔记本。他轻轻翻开扉页,看着每一个人名
徐涛?不行,太直了
蒋小繁?不行,话太多了
樊思乐?不行,不够正经
欧阳亮?不行,太正经了
桑梓雅?不行,不认识
溯知鱼.........他下意识的念出来。
“不行,他绝对是最不合适的.......”
“叮.....”接连不断的电话铃声把某位睡的正香的溯同学吵醒了。他不耐烦的从被窝里伸出手,点击接听键。
“喂......有事吗”溯知鱼刚醒,眼神迷离,声音略带沙哑。“社长?出来玩啊”殷安海笑着问。“没心情,找其他人去”溯知鱼立刻点了挂机,随后翻个身接着睡觉。
约是一分钟后,叮叮叮叮声音又传来,溯知鱼极度不耐烦的对着电话吼到:“你要真的闲,去做义工照顾生病的老年人,陪人家谈谈心,给社会做点贡献,别烦我睡觉”
殷安海刚打通就接到劈头盖脸的一顿嘲讽,他愣了一下,这,莫不是有起床气?正当他想道歉时,电话一段却传来一阵温柔的女声:
“小鱼?睡醒啦?来,吃点药”
吃药?殷安海没有讲话,静静地听着。
“下雪天外套也不穿,和同学一起出去玩还那么晚回来,不注重身体”语气有一丝埋怨。
“小病,没事,别担心”溯知鱼有气无力的回。
“哼,当我信你?一会记得喝点粥,我熬好在锅里。不过,你刚才电话里吼的是谁呀?没见你吼过人呢”
殷安海将手机贴在耳朵上,想听溯知鱼对自己的评价。没想到对方却反手点了挂机。
“.........你是谈什么国家机密吗?还挂我!”殷安海咬着牙。“不过,那个女声是谁啊”
“听起来,应该有二十多岁了?”殷安海内心默默算着。想着想着,干脆不想。因为另一个疑问又在他脑海里扩散开,他怎么发烧的。
谁害他发烧的?这要社里知道不得群殴那个人。不行,身为社员,必须为社长出气。
首先,根据那女生的话,貌似是不穿衣服.......那.........坑了,他突然惊到。好像是,他和徐圆圆抢手机时,不小心泼到了人家的衣服上。
然后,根据欧阳亮说社长有轻度洁癖,那他肯定不穿那被泼了奶茶的脏衣服。所以在才昨天晚上只穿了一件毛衣。
并且,奶茶似乎也有泼到他衣服里面,照他那样,一定在受凉后又洗了澡........按这样推算.......始作俑者,不就是我吗?
垂死病中惊坐起,凶手竟是我自己!!
怪不得他刚才吼我........现在着想来,没让其他人揍我就不错了。殷安海颇有感慨。
说起来?他说,我要是闲着没事去做义工.......
溯知鱼还在床上躺着,百无聊赖的翻着那本《杀死一只知更鸟》,时不时的还打一个喷嚏。溯姬说她要出门和姐妹们shopping,自己生病又没有力气做其他事情,只能翻着书发呆。
静之又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他不禁想到,好久.......没这么静了。
溯知鱼倚在抱枕上,放下了书,静静地感受这份久违的清静。
几年前的病房里,似乎也是这么静。静到让那孩子害怕到躲在被窝里哭了一个下午。
舒适柔软的床,干净的被子,寂静的环境,早上被打断的睡眠.......不觉间,困意袭来。
正当溯知鱼准备睡回笼觉时,门外传来了一阵门铃声。可恶........溯知鱼咬着牙,缓缓走到门前,问到“谁?”
“义工!”门外的声音清亮,带有一点吊儿郎当的语气。“不行,这都做噩梦了,得回去再睡会”溯知鱼扶着头吐槽到。“不是,我真的是义工!!”殷安海急着喊道。
———————————————
“请坐,想喝什么”溯知鱼面色平和,心里却全是今天大凶。
“一杯红茶就好,不要太烫,泡的浓一点”殷安海笑着回答。
事真多……溯知鱼心里暗暗想着。
溯知鱼没好气的转过身正准备去烧水,就听见殷安海的一声:“哪有让生病的人烧水的呢”
“我给你买了很多乳酸菌,喝点”殷安海笑着拉回溯知鱼。“为.....什么是乳酸菌”溯知鱼问到。“因为我希望你肚子里的益生菌也能充满活力啊”殷安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感动你直说,我都被自己感动的不行“殷安海笑着说。溯知鱼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他只觉得殷安海在生活常识这方面很傻。
“找我干什么”溯知鱼看向殷安海问到。
“不是你让我做义工照顾老年人,为社会做贡献嘛,这不来了?”殷安海厚着脸皮笑着说。
“我不是老年人,何况你连基础的生活常识都没有还照顾我”溯知鱼看着乳酸菌,一点也不相信殷安海。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最起码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吧”殷安海挠挠头。“我又不怨你”溯知鱼淡淡地说。
“可我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啊”殷安海低着头,眼神诚恳。深蓝色的外套和一张干净的脸,还有那眼神,看着倒挺人畜无害的。
但要是让他做做垃圾分类的话,必须得扔进有害垃圾里,防止他为祸人间。
想着想着,溯知鱼又打了一个喷嚏。
殷安海心里也想着,体质差成这样,和老年人也没区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