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阴谋显露

"稳住。"穆恩的声音低沉平缓，像海神阁地基下那棵老樟树的根系扎入土壤。"少哲，收束你的魂力。别让他多受无谓的痛。"

言少哲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将魂力输出控制得更加精准。三道空间壁垒的压迫力均匀地包裹着那颗即将脱体的魂核，像三双手同时在完成一次精密的手术。

庄老的双手猛然合拢。

三面空间壁垒同步坍缩到极致，霍雨浩体内的三魂核终于被完整地挤压出胸口。它在空中浮现，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三位宿老都为之心惊的能量波动。三种颜色的光芒在球形核心中缓缓流转，像一颗被缩小了无数倍的星辰，悬在昏暗的房间中央。

霍雨浩跪倒在地，用帝剑撑着才没有彻底瘫倒。他的丹田开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边缘没有鲜血喷涌，魂力的封锁暂时取代了血肉的支撑。这个空洞可以维持片刻，片刻之后必须填补。

虽然只是片刻，却漫长得很煎熬。

那枚玛瑙精粹已经浮在半空，紫光在黑暗中绽放出妖冶夺目的光芒，像一个活物在缓缓呼吸。

庄老双手虚引，三魂核被空间之力托举着缓缓靠向精粹。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整个房间的光线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瞬，连魂导灯的光芒都暗了下去，仿佛连光都不敢靠近那团正在交融的力量。

霍雨浩用仅存的意志引导着魂核的分离。他无法把完整的魂核全部送入冬儿体内，她的身体承受不了，她的精神之海已经干涸。只能送一半。另外一半留在自己体内，用残存的本源勉强维持住。

精粹吞噬了魂核的一半力量，紫光变得深不可测，像一颗凝固的深渊。

霍雨浩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用眼神示意庄老继续。

精粹被送入王冬儿胸口的瞬间，霍雨浩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共振。那不是魂力的共鸣，而是两股完全同源的力量在互相辨认，在试探，然后缓缓靠近，像两条断开的河流重新找到彼此。他体内残留的半颗魂核与送入冬儿体内的半颗之间连着一条看不见的线，线的两端以相同的频率在微微颤动。

冬儿的身体没有排斥。甚至，比预想的顺利得多。

霍雨浩忽然明白了原因。先前冬儿为了救他，将自己的本源几乎亏空殆尽，此刻她的体内留着大片大片的空白，恰好承接住了这半颗魂核。她用命换来的那场亏空，如今反过来救了她的命。

他闭上眼睛，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线感知过去。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在魂核融入冬儿本源的那一刻，霍雨浩看到了两样他不该看的东西。邪眼暴君残留的紫黑色邪性，像一缕顽固的毒素缠绕在魂核深处，正沿着精粹与本源交融的路径，缓缓渗入她的经脉。还有更深处的东西，比邪性更浓烈，更漆黑，像一滩无法稀释的墨汁，那是他在星斗大森林中献祭出去的憎恨，被精粹完整地保存了下来，如今一并注入了冬儿的体内。

邪眼的力量会扭曲人格。憎恨的结晶会吞噬温柔。这不是副作用，这是精粹本身的机制，它吸纳献祭的情绪，再将它注入受术者的本源。

冬儿会变成什么？她会怎样？

霍雨浩的瞳孔猛然收缩，回想起和赭袍老人的对话，一股寒意直冲天灵。就是这片刻的心神失守，残留在体内的半颗魂核开始剧烈地波动，那条连接冬儿体内另一半魂核的线在颤抖。他的本源在混乱中迅速失控，三色光芒在胸口空洞处不规则地跳动，随时可能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