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大梦初觉

雪帝的声音在精神之海中响起，自转生穿越过时空乱流以来，还从没见过她如此焦急：“雨浩，天青牛蟒的力量已经触摸到神级的门槛，以你现在的状态，恐怕……”

“我知道。”霍雨浩打断了她。

他的手指抚过胸口，三魂核融合后的本源在胸腔中澎湃着，那是魂力、精神力、情绪力合而为一的全新力量。他感受着体内那三股力量的流动：如海洋般浩瀚的魂力，如天穹般笼罩的精神力，和如雷似火般跳动着的情绪力。

七情之火中，有一簇烧得格外猛烈。

憎。

对唐三的憎。对命运不公的憎。对前世所有背叛的憎。甚至对他自己的憎。

伊莱克斯昔日的告诫忽然回荡在耳畔：“心怀仇恨者，无法使用亡灵魔法。”他一直以为那是诅咒，是他变强路上的绊脚石。

“天梦哥。”

“嗯？”

“七情献祭。如果我献祭其中一情，会发生什么？”

天梦冰蚕沉默了很久，久到霍雨浩以为他没有听见。

“你会永久失去感知那种情绪的能力。”天梦的声音很轻，“不是压制，不是封印，而是彻底地、从你的灵魂里剜去一块。”

“同时，你会获得远超现有境界的力量……片刻。”

足够了。

霍雨浩睁开眼睛。

大明在云雾中现出身形。他已经蓄势待发，他察觉得到拖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不利。天青色的魂力波环自他体内向外层层扩散，每一道波环都凝聚着足以粉碎山岳的力量。他显然不打算给霍雨浩留有任何余地。

“这是最后的警告。就此退去，我昊天宗不追究今日之事。”

“憎。”霍雨浩轻声说。

大明一怔。

“我要献祭的，是憎。”

话音落下的刹那，霍雨浩体内那颗漆黑的魂灵骤然发出刺目的光芒。邪眼暴君，那个被他强行融合的邪帝残魂，在精神之海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它与霍雨浩灵魂的连接，正是以憎恨为媒介，却在此刻猝然断开。而此刻，那媒介正在燃烧。

霍雨浩感到胸腔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天梦没有告诉他，承载着情绪力的魂灵，也会因为情绪被献祭而与他失去联系。他们彼此心意相通，但却谁也没有指出这一点。

憎恨。前世被唐三愚弄的憎恨。眼睁睁看着母亲病逝的憎恨。在乾坤问情谷被命运摆布的憎恨。对戴华斌、对背叛者、对所有践踏过他人生的仇敌的憎恨……所有的憎恨，在这一刻化作了燃料。

那感觉不是痛苦。比痛苦更可怕。

是空洞、是空虚。

从那空洞中涌出的，是前所未有的力量。

霍雨浩的双眼在一瞬间失去了焦距。当他再度凝神时，瞳孔深处已没有丝毫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如同深冬的湖面，冰封千里，不起波澜。

“你做了什么？”大明终于变了脸色。这一刻他感受到了——霍雨浩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个愤怒的复仇者，而是一柄被抽离了握柄情绪的利刃。

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冰冷。

霍雨浩没有回答。他伸出手，冰帝剑的虚影在空中凝结。但与方才不同，剑锋上缠绕的不仅仅是冰蓝色的魂力光华，还有一缕缕灰白色的神圣气息。

极度的恨意正在彻底地宣泄，死灵圣法神的力量、伊莱克斯的传承，在这一刻以一种讽刺的形式回归了。

“灵冰三绝，第三式。”

霍雨浩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无想剑。”

“大梦初觉。”

云端之上，大明骇然低头，发现自己掌心凝聚的魂力波环正在消失。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击破——

是回溯。

一切都在回溯。方才他蓄力的过程，他释放的威压，他布下的天青领域……所有的一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回了原点。就像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