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哥，对不起，是我没有管好七队，你别自责。
周九良纠结的看着沉默的孟鹤堂，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孟鹤堂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摸了摸周九良的头发。
不是你的错，我才是队长，是我对七队管理的太松了，甚至没有尽好责任。
孟哥。
乖，睡觉吧，明天还有演出。
周九良点点头，听话的躺在床上，拉着孟鹤堂的手也没有放开，闭上眼睛。
等周九良彻底熟睡，孟鹤堂轻轻的给他盖上被子，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漂亮的夜景。
就这样站了一夜，早上五点，天蒙蒙亮，孟鹤堂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洗漱一番，下了楼，打开大门就看到何九华跪在地上，吓了孟鹤堂一跳。
孟鹤堂想扶何九华起来，但是何九华拒绝了。
大华，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我不。
你不什么你不？跪天跪地跪父母，快起来。
可是我没有父母，我从小在德云社长大，师傅师娘就是我的父母，你是我的师哥，跪你也是应该的。
有什么我们起来进去说可以吗？外面这么冷你别感冒了。
孟哥，你进去吧，不用管我。
你叫我一声哥，我怎么能不管你？你要是真的当我是你哥，就给我起来，快点。
孟鹤堂把何九华拽起来，拉着他走到客厅坐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夜11点左右，和他们喝完酒。
他们呢？
我把他们都送回家了。
那你怎么不敲门？就在外面跪了一夜？
何九华点点头，嘴唇有些苍白，穿的又少，马上就入冬了，外面还是有些凉。
你是不是傻？我去给你熬粥暖下身子。
孟鹤堂心疼的责备，但是何九华却觉得很幸福，拉住孟鹤堂。
孟哥，对不起，七队让您操心了。
知道让我操心怎么还想拆对？你和九熙搭档不是挺好的吗？七年了，说拆就拆？
何九华低下头，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不可以和我说说，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你提出来的对不对？可是你也不愿意不是吗？
何九华抬头，看着孟鹤堂大大的眼睛。
我不能耽误他的前程，不能毁了他。
你说什么呢？
何九华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单子递给孟鹤堂，孟鹤堂愣住。
我最近总是头晕，心慌，半个月前我去医院检查，先天性心脏病，其实是遗传。
何九华苦笑。
我连我的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却遗传了他们的心脏病，医生说，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但也只是百分之十，对于不确定性我不想尝试，对于没有发生的事我也会有恐惧，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也害怕，可是能怎么办？我努力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会感到老天的不公，可是或许这就是命。
对于百分之十我不想赌，医生说，做了手术可能会下不了手术台，如果不做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已经相当于给我判了死亡通知书，孟哥，我真的害怕，我还年轻，我也不想，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接受，我怕我走了之后熙熙会很难以接受，我的相声之路就要终止，我不能毁了熙熙的相声前程，一个月时间他总该会接受他的身边没有我，这样在我离开之后他也不会很难过。
何九华声音渐渐哽咽，孟鹤堂眼睛红红的，把何九华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没事，没事。
孟鹤堂告诉自己这个时候不能慌乱，一定要冷静，但是又不能告诉师傅，怕他担心和着急，何九华已经很多个日夜没有好好的休息，心里的事情很多很重，夜里会失眠然后发呆欣赏夜景，白天又要忙来忙去演出，好几次都差点晕倒，尚九熙他们想带何九华去医院看看，但是何九华只是说自己最近太累了休息一会就好，何九华自己可以感觉到身体似乎越来越差，死亡好像马上就降临了。
孟鹤堂把熟睡的何九华抱进房间，放在自己的床上，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周九良，出去了，来到客厅，播出电话。
那边的声音让孟鹤堂莫名的安心，眼圈不自觉的红了，声音也软软的。
栾哥。
小孟，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栾哥，我想和你见一面，就在安逸咖啡厅。
好，见面聊。
挂了电话，孟鹤堂穿了个外套就出去了。
孟鹤堂到的时候栾云平已经到了。
小孟，这里。
栾哥。
怎么了小孟？眼睛怎么还红了？
栾云平是德云社副总，执掌德云社所有人的商演，一个大男人唯独对孟鹤堂如此细心。
栾哥，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孟鹤堂把单子递给栾云平，栾云平皱眉，栾云平是郭德纲爱徒，很小也跟着郭德纲，一直把何九华当自己弟弟一样照顾，但是有着总队长这个职位，和不苟言笑的态度，何九华一直挺怕栾云平的，但是孟鹤堂不一样，对待谁都很温暖德云社没有人不喜欢孟鹤堂。
半个月前？
都是因为我，对七队太疏忽了，连我自己队员这个事情我都是才知道的。
小孟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是啊，就是我的错，如果我多关心多细心一下，我不就可以早点发现。
孟鹤堂情绪有些失控，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栾云平连忙安抚。
孟鹤堂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遇到还是比较慌的。
医生说，做手术成功率是百分之十，只有百分之十，不做还有一个月时间，可是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还有半个月，我该怎么办啊？栾哥。
师傅知道吗？
我没告诉师傅，大华一定也没有告诉师傅，师傅一直把大华当成自己亲儿子，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说，我怕他承受不了。
栾云平没有说话，一直盯着单子，许久，栾云平抬起头，坚定的看着孟鹤堂。
做手术，至少还有百分之十的机会，如果不做手术，就相当于等死。
孟鹤堂愣住，这或许真的是最好的办法了，可是他也害怕，他怕失去这个可爱的孩子，在他心里他一直把何九华当成自己的亲弟弟。
孟鹤堂和栾云平分开之后就回了家，周九良已经醒了在客厅做饭。
孟哥，你干嘛去了？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孟鹤堂看了眼手机。
我手机静音了，我来做吧。
我做就好了，你歇着吧，对了，大华怎么在这里？
他早上来的。
孟鹤堂没有告诉周九良实话，这些越少人知道越好，知道的人多也没有什么好处。
早上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压抑，周九良也不敢说话，然后就一起去上班了。
孟哥，九良，我去换大褂了。
孟鹤堂点头，何九华转身刚要离开就晕到了，周九良速度的接住何九华下落的身体，抱起他。
去医院。
孟鹤堂周九良带着何九华打车去了医院，得出的结果是孟鹤堂不想听到的。
医生：病人病情恶化，需要尽快做决定，越拖就多一份危险。
孟鹤堂拽紧周九良的胳膊，周九良一脸懵。
什么意思？什么病情恶化？大华怎么了？
孟鹤堂缓缓开口，听了之后的周九良脸色一变，满脸不可置信。
如果做了手术成功率是多少？
医生：百分之十。
虽然孟鹤堂知道，但是当医生亲自说出口的时候，孟鹤堂还是腿软坐到了地上。
医生：你们尽快决定吧，病人等不了太久。
周九良扶孟鹤堂起来，走进病房，看着脸色苍白戴着呼吸器的何九华。
孟鹤堂深吸几口气，对着一旁的医生说着。
做手术，拜托你们，他还年轻。
医生：我知道，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我先去准备，您联系一下他的父母直系亲属需要签字。
医生离开，孟鹤堂拿出手机。
栾哥，大华马上就要做手术了。
那我马上去。
好。
孟鹤堂靠在周九良身上，周九良虽然害怕却也在安慰孟鹤堂。
没事啊，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何九华慢慢睁开眼睛，身体还是很虚弱。
孟，孟哥。
听到何九华声音，孟鹤堂周九良连忙上前。
我不想做手术，我怕我醒不过来了。
别胡说，不准胡说，一定会没事的。
我，我自己清楚，我想谢谢你们对我二十几年的照顾，我……
你先别说话了，大华。
我怕不说就没机会了，我很感谢师傅的收留，师兄们的照顾，还有和师弟们一起我很开心很幸福。
别说了好吗？大华你不会有事的，别说了。
孟鹤堂哭的不能自已，医生走进来，虽然看多了这一幕却难免不会泪目。
医生：病人家属来了吗？需要签字。
我，我是他的师哥，我来签。
医生：师哥不行，必须和他有直系亲属关系，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他没有家人，从小被师傅收养，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有什么责任我来承担。
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孟鹤堂接过笔，刚要签下就被周九良拦住了。
孟哥，还是我签吧。
孟鹤堂给周九良一个放心的笑容，坚定的看着何九华。
我相信大华一定会平安出来的。
孟哥，我从小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你这样签了我怕日后他们会出现找你的麻烦，医生，我自己是不是也能签？有什么风险我不需要任何人承担，和任何人无关。
医生还没有回答，孟鹤堂便说着。
你们就不要争了，也别这么悲观，你是我弟，一辈子的弟弟，我会对你负责到底。
郭德纲：我签。
熟悉的声音让他们愣了一下，随后，师傅郭德纲，栾云平张九龄王九龙尚九熙秦霄贤刘筱亭孙九芳郭霄汉走了进来，病房瞬间拥挤。
师傅。
师傅。
师傅。
何九华想起来但是还是很虚弱，尚九熙拦住何九华，眼睛通红看得出来他哭了，看到尚九熙的时候何九华内心复杂。
你是不是混蛋？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如果你死了我会不会遗憾一辈子？我真的会快乐吗？
熙熙，我……
我告诉你何九华，你必须给我活着出来，不然我，我就去陪你。
何九华笑了笑，郭德纲拿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师傅。
郭德纲：本来就应该我签，我是从小看着九华长大的，也算半个父亲。
医生：各位，病人已经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需要尽快手术。
郭德纲走到何九华身边。
郭德纲：乖，孩子，别怕，师兄弟们和师傅都在外面等着你，等你平安出来。
何九华被推到手术室门前，尚九熙何九华迟迟不愿意松开对方，真的不能耽误，他们被强制分开。
何九华，我等你。
仅仅六个字好像给了何九华无穷无尽的动力，和生活下去的勇气，闭上眼睛，轻轻呢喃。
我答应你，活着出来。
尚九熙跪在地上，看着手术室的门关上，手术室的灯亮起，所有人都很安静，没有人有心情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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