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皇上和皇后永诀

苏培盛，去将那毒妇带来见朕。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可认罪嘛？

皇上既然已经相信，何必再来问臣妾？

若非等你亲口承认，你以为朕还会再想见你这张脸。

臣妾已经年老色衰，皇上自然会嫌恶。臣妾只是想若姐姐还在，皇上是否真心还喜爱她逐渐老去的容颜？臣妾真是后悔，应该让皇上见到姐姐如今也跟臣妾一样衰败的容颜。皇上或许就不会这么恨臣妾了。

心慈则貌美，纵然纯元年华老去，也一定会胜过你万千。

这对玉镯还是臣妾入府时，皇上亲自为臣妾带上的，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可如今，皇上却因为臣妾犯错，大约再也不想见到臣妾了。当年皇上手执此环对臣妾说，若生下皇子，福晋便是臣妾的。可是，臣妾生下皇子的时候，皇上却娶了姐姐为福晋。臣妾的孩子也要被迫成为庶子，和臣妾一祥永远都摆脱不了庶出的出身。

你知道朕并不在意嫡庶，皇额娘也不在乎。皇额娘是庶出，朕也是庶出。

皇上，你可知道庶出的女子有多痛苦？嫡庶尊卑分明，臣妾和臣妾的额娘很少受到重视，你何曾明白？

朕明白！正因为朕明白，所以才在你入府之后厚待于你，即便朕立了纯元为唯一的福晋，你也是仅次于她的侧福晋，可是你永不知足。

本该属于臣妾的福晋之位，被他人一朝夺去，本该属于臣妾儿子的太子之位，也一朝属于他人，臣妾夫君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臣妾很想知足。可是臣妾做不到啊！

纯元是你的亲姐姐，要你入府是朕错了。

皇上错在不是迎臣妾入府，而是错在不该迎姐姐入府，专宠姐姐。既生瑜，何生亮。皇上何等睿智，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这样不明白。

是朕太看中你们的姐妹之情了，你就不怕报应吗？午夜梦回的时候就不怕纯元和孩子来向你追魂索命？

她要来索命就来索呀，免得长夜漫漫总梦见我的孩子啼哭不已。孩子夭亡的时候，姐姐有了身孕，皇上只记得姐姐有孕之喜，何曾记得你与臣妾的孩子。他还不满三岁，烧的浑身滚烫，不治而死啊！臣妾抱着他的尸身，在雨中走了一晚上。想走到阎罗殿求满殿神佛，要索命就索我的命，不要说我儿子的命。

姐姐这个时候怀了孕，不是她的儿子索了我儿子的命。我怎能容忍她的儿子坐上太子之位？

你疯了！是朕执意要娶纯元，是朕执意要以她为福晋，是朕与她有了孩子，你为什么不恨朕？

皇上以为臣妾不想吗？臣妾多想恨你呀，可是臣妾做不到啊！臣妾做不到啊！

皇上眼里只有姐姐，你可曾知道我对皇上的爱意不比你对姐姐的少啊！皇上，你以为姐姐爱你很多吗？你以为莞妃真的爱你吗？凡是深爱自己丈夫的人，怎么会愿意看到自己深爱丈夫与别的女人恩爱生子。臣妾做不到啊！臣妾做不到！皇上虽然以为臣妾悍妒，可是臣妾是真真正正深爱皇上的，所以臣妾才会如此啊！

哈哈哈，皇上，你也以为你是真爱姐姐吗？你不过是爱她的容颜，爱她的性情罢了！还有就是她在你们情浓之时而亡，给你带来了无限的遗憾，让你在这其中不停的怀念与她。皇上，你不如扪心自问，你现在还爱姐姐吗？

佛口蛇心，你真是让朕恶心！

皇上，臣妾若是不在皇后之位要保全自身，也希望皇上心里能记着臣妾一点好。臣妾何曾不想什么都不隐藏，臣妾不得已的贤惠，是臣妾最痛心，也最难过之处。

皇后乌拉那拉氏，天命不佑，华而不实，残害皇嗣，朋扇朝堂，焉得敬承宗庙母仪天下，着废为庶人，冷宫安置。取朕的朱印来。

孙姑姑，你怎么来了？

皇额娘有遗诏？

遗诏，一会儿再读，朕先废了这个毒妇。

还真是皇额娘亲笔。

咨尔福晋乌拉那拉氏，祥钟华胄、秀毓名门、温慧秉心、柔嘉表度、六行悉备、久昭淑德，于宫中四教弘宣，允合母仪天下，曾奉皇太后慈命，以册宝册立尔为皇后。钦哉！这是皇上当初立臣妾为后时的诏书，皇上可曾记得？

可是乌拉那拉氏罪无可恕，朕不能不废了她，以慰纯元的九泉之灵。还望九泉之下的皇额娘能够息怒。

当时纯元已经奄奄一息，她伏在朕的膝头跟朕说：我命薄，不能四郎白头偕老，连咱们的孩子都没有保住。我唯有宜修一个妹妹，望四郎日后无论如何都要善待她，不要废弃她。

朕顾念旧恩，乌拉那拉氏安置于景仁宫，非死不得出。

苏培盛。

去景仁宫取回朕立后时的圣旨宝册、宝印。晓谕六宫，朕与她，死生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