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之后

前半生他辗转于墓穴之中寻找流落在时间下的记忆;后半生他则是为一人守墓——吴邪。

因为血脉的影响，张起灵的寿命很长并且患有逆行性失忆症，你可以称他为“失忆老人”。

虽说他记性不好，但是和吴邪经历的一切他都不曾忘记，过了许久，却一如昨日。甚至可以说他的病被吴邪治好了，因为之后他再也没遇到过别人，记忆只有吴邪。

九门早已散尽，墓也早不盗了,也没意义去盗。闷油瓶的脑子里装满了吴邪，臭瞎子的双眸里盛满了解雨臣。

刚开始他们还时不时去之前到过的墓缅怀一下故人，住上几天，喂喂尸蟞，摸摸野鸡脖子，和密洛陀干几架，虽然他们并不友好，但还是常常探望。慢慢的这些老朋友也少了、走了，墓的遗迹也重新归于自然，渐渐地，他们也不去了。

黑眼镜没办法有时必须要接触不同的社会，因为不这样的话他们都得饿死。张起灵则是终日待在吴邪旁边守着。

黑瞎子经常过来找哑巴张，不只是为了给他送吃的，看看他还喘不喘气。

漫长的岁月流逝，只剩一瞎一哑两个老人相依相偎，所以时不时串个门，张起灵受得了孤独，黑眼镜可耐不住寂寞。

张起灵捋了捋拖地的长发，看了眼黑眼镜没说话。

他无奈吐槽，但心里没有一丝恼怒，清明得很。

张起灵干脆的说道。

自从吴邪走后，他就没剪过头发。

张起灵撇了一眼黑眼镜，依然没理他。

熟悉的配方，嘴上长刺，内里却是略过一阵心酸和愁苦。

看看哑巴张的样子，不就是面对解雨臣冰冷的墓碑时的自己吗。

他的语气淡如现在的西湖——被无情的高楼包围的小池塘静默死寂。

瞎子没和他掰扯，抽抽嘴角，脸色严肃起来，望了望地面，黑色的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是什么感情，良久，用一种感慨的语气回答

墨镜上终是划过一丝了然，苦笑起来

解雨臣撒手人寰后，黑眼镜和张起灵又有什么不同呢。

只是黑眼镜比张起灵更有人味一点，毕竟时过境迁，要是自己不努力照顾着点，他们都得去见兄弟们，在这世界最后的羁绊只有彼此了。

昔日的情谊涌上心头，人没了，心也失去了城防。

眼泪终究是没忍住。

张起灵念叨着。

瞎子哭得很大声。

哑巴张没说话，只是保持沉默，思绪早已飞远，回到了那个地方——七星鲁王宫、西沙、蛇沼、西王母宫、青铜门……那些有他的地方都深深刻在闷油瓶的脑子里。

又一个名字和一个“传说”

黑瞎子停止了号啕大哭，明显一愣，而后号得更大声了。

张起灵忍住了泪水，盖上“瓶盖”，怔怔的盯着火堆不说话。

……

半晌，瞎子哭累了，也盯着火堆，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冷的来了这么一句。

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瞎子的拳头握的紧了些，微微颤抖，显然他也保留着对他们的希冀，老旧的墨镜上终于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

张起灵皱眉，执拗的说道。

瞎子看了他一眼，认真地点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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