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神庙回来后,林挽筝就一直心神不宁的。问她怎么了,却也说没事。
现在已经回到了宫中,在无极殿里。田柾国坐在堂椅上,双手托腮,就这么移不开眼的看着她。
被人盯得发毛,林挽筝叹了口气,也看向他,无奈的问:
陛下一直盯着我干嘛?


你有心事啊?
是难得的温柔语气。
没有。


哪里,你从花神庙那里回来就不对劲了。我还不知道你,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有什么就说出来嘛
陛下如此关心我是作甚?


挽筝,怎么我关心你还不领情啊?
婆婆妈妈的,像个娘娘腔。


林挽筝,你!再!说!一!遍!
好啦,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了。


你今晚不陪我?
啊?

他这话听着怎么就怎么怪呢?不不不,一定是自己不对劲………
不陪不陪,我先去睡觉了,你……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吧……
………
回了自己住着的安宁居,也是夜色浓厚之时,可越是夜深林挽筝越睡不着。
干脆她也就不睡了,漫步在院子里看月亮。
怎么就会这么突然?
早要是知道,今日就不该和田柾国出宫………
会不会这样,她就不用接受这个事实,她就不用又一次,成为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
林勋正!狼子野心!恶毒至极!
林氏!凶狠恶毒!无所不做!
他们怎么能那么狡诈,那么卑鄙?那么的不要脸皮!
—
花神庙,林挽筝在外等待之时,她遇到了——
她见到了她睽目已久的林氏之人,是她的阿姐林挽梦。

挽筝………
不知道为什么,挽筝还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阿姐?


阿筝,我们借一步说话。
………

说着就把挽筝拉开来了,到了一处幽暗的地方聊着,林挽筝心中自然有千万个疑问。
阿姐怎会在帝京?

她答非所问,只是幽幽看着林挽筝

你在宫中过得可好?
她仓皇一步,上前试图握住挽筝的双手。
林挽筝微微一侧身,只觉得那些前尘旧事像是隔了太久了,像是如烟尘薄雾般,早早湮灭。
旧事,旧人,旧物,不知是何时起,她早已放下心头。
不爱了,不在乎了,自然也不会有恨了。

小妹,你恨我?
她急问,脸上露着一片凄楚之色

不,你不能恨我啊,你可是不知,我这些年……这些年来……
她哽咽了,似有无限的委屈,她说

挽筝……我和丁郎成婚三年有余,他一次都未曾入我的房中。
这话一说完,她便泣不成声。
她红着一双眼睛,缓缓装右手边的袖子撩起,上面……上面是明艳如初的守宫砂。
挽筝抬头看向她,讶异的问
阿姐……

丁程鑫他?


挽筝,丁郎这些年来,他从未忘却你……

挽筝,这些年来,他还在等你,他亦还爱着你……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所以,阿姐,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大梁皇帝的贴身女官,林氏之女林挽筝。
她能够随意翻阅田柾国的奏本,知道此次西征派出许多重将亲王不光光是为了此次西征出力,更是为了防止臣权膨胀,防止异动。
—
“这此前往帝京,本想借朝拜之名,来与你会面的。”
“真没想到,万般凑巧竟然在此相遇。”
声音从后传来,是林挽筝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丁程鑫
是以前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此刻林挽筝眼里只有一瞬的花火熄动,但仅仅,只是一瞬。
所以说,你们想做甚?


阿筝………
丁公子,哦不,现在应该是爬到了文相的位置。

或者我该唤你丁相了,对吗?


阿筝,你……
不要唤我阿筝了……我早已不是那个被你们骗的团团转的林氏小女林挽筝了。

你们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丁程鑫的神色变了,语气中也是无限的愧疚。

这次我们前来……是为了林将军交代的一件事……是交代给你的一件事。
林将军?林勋正?


挽筝,你怎么可以如此直呼父亲的大名?
父亲?可笑,我把他当做父亲,他有把我当过女儿吗?

丁程鑫瞪了眼一旁出来插嘴的妻子,接着又转换神色对林挽筝说

挽梦不会说话,阿筝你见谅。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此次前来林将军想交代给你,请你……请你务必坐上皇后之位。
林挽筝愣了愣,接着抬头,神色坚定地对丁程鑫说:
不可能

我不同意。


挽筝,为了林氏……你必须要这么做。
笑话,这天底下想做田柾国女人的人多了去了,还差我这么一个?


阿筝,你难道不知道,田柾国他,他倾慕于你。
心跳缓了一拍,接着便是心在悬着的滋味。林挽筝冷笑一声
好一个从未忘却我的男人。

阿姐,这就是你所说的,他从未忘却我?他一直爱着我?


………
怕只是找回了利用价值,我又变成了一个有用的棋子罢。


不不不……阿筝,你听我说,只要你当上了皇后之位,仗着田柾国对你的万般宠爱,他不敢拿林氏怎么样,此时正够你父亲养精蓄锐……

到时你父亲强大起来了,自然会安排你出宫,到时候,我们仍可再续前缘!
你们这是……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好你个林勋正!

狼子野心!


你是林氏的人,是林将军的女儿,难道你要背父忘祖?
林挽筝厉声道
他是大梁的臣子,难道他要背祖叛国?!


阿筝!
你们回去吧,我什么都不会做,也什么都不能做………


你必须要做,别忘了………别忘了你的母亲。
阿妈?

我的母亲早已……早已被林勋正逼死。你们,威胁不到我。


她的尸首还在林家,如果你不希望看到逝者已去,肉体还在人间受苦的话。

你大可不必有所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