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七天时间就已经过去了六天,还有一天,她就能回绝情殿来。
今天,她早早起了床,向绿鞘姐姐问了厨房的位置,便开始煮起菜肴来。
黑衣人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厨房里炊烟袅袅,那个粉裙少女就在烟雾中隐隐若现,一层层的薄雾给她增添了几分神秘感,使她更像九天之上的神女。
黑衣人悄然咽下了喉咙泛起的酸涩,终是忍不住低声呢喃:

“平日你也是这样陪他的吗?”
“嗯?”

女孩闻声抬头,一双桃花眼里全是疑惑。
黑衣人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忙摇了摇头,摆摆手说:

“没什么,我饿了,煮快点吧。”
“嗯,快好了。”

女孩轻笑,手上动作不停。
黑衣人这才抿了抿嘴,转身离开。
身后转角处那个绿衣女子看了这一幕,狭长的眸子里全是复杂的神色。
不多时,一盘盘菜肴就已经摆上了走廊里的桌子上。
“阁主,菜已经做好了,你尝一尝吧。如果不合胃口,我再去厨房重做。”

花千骨摆好菜肴,站起身来看着面前负手而立的黑衣人道。
黑衣人转过身来,终是低头看了看面前丰盛的菜肴,却久久没有动作。
花千骨看出他的顾虑,开口道:
“如果你怕你吃饭的时候我会看到你的样子,我可以回避的。”

说着,就想要转身离开。
却被男人出口挽留:

“我只是让你做一桌佳肴,也没说我要吃啊。”
“啊?”

花千骨顿时懵了,他不吃,那为什么还要叫自己做呢?
看着面前一桌丰盛的佳肴,男人终是开口不吝赞赏道:

“你能用如此简单的食材做出那么丰盛的佳肴,你完全可以去皇宫里做御厨了。”
面对男人的赞赏,花千骨只是挠挠头尴尬一笑。
男人也没有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调侃着:

“我还真的有点不敢吃啊…万一我吃上瘾了,将来你每次来我这问问题,都以这一桌佳肴作为交换的话,那我这异朽阁不出半个月就会在江湖上消失了。”
闻言,女孩不知作何回答,又怎能咧嘴一笑。

“七日时间已到…”
男人突然低沉着嗓音道,

“神农鼎之毒,其实也并非无药可救。”
男人的一句话,令她的眸中再次多了一丝希翼。

“十方神器当中的女娲石,它具有生生不息的力量,象征着爱和希望,它可以使朽木回春。神农鼎之毒,自然就可以解了。”
“女娲石?”

女孩忍不住惊呼出声,一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可是,那么多年,女娲石一直不知所踪,从来没有人见过它长什么样子,又如何去找呢?”

男人嗤笑一声,抬眸看向远方:

“十方神器,既相克又相生。你只要能筹集其他九个神器,并且解开封印,女娲石一定会受九方神器的召唤,自动归位的。”
“要集齐全部神器,还要解开封印?!”

女孩震惊。

“怎么?难度是不是太大了?”
男人轻笑,回眸看她。
女孩皱着眉站起身又继续道:
“如今,玄镇尺在天山;浮沉珠在霓千丈手里;谪仙伞在杀姐姐那;神农鼎在单春秋手里;而不归砚、栓天链、轩辕剑、伏羲琴、幻思铃都在我师父的墟鼎当中,我要拿到其中一件都难如登天!更何况,还要解开神器的封印!”

黑衣人轻笑,站起身来,唤了一句:

“绿鞘。”
一名绿衣少女就拿着一个锦盒走了上前,双手重叠,躬身作揖:
“阁主。”

黑衣人接过,递到她面前,道:

“这本古籍,记载着解开神器封印的办法,你回去潜心学习就是了。只要你筹集神器,封印自然可以解开。但是解开封印,是件很危险的事,一不小心妖神出世,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女孩的脸上露出了紧张之色,但却还是故作镇定的道:
“嗯!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行踪!待女娲石归位,救了师父之后,我会立刻用不归砚将所有神器重归各处不会被人发现!”


“嗯…”
黑衣人点了点头,又继续道:

“若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
闻言,花千骨咬了咬唇,终是跪下身去,感激道:
“阁主大恩大德,花千骨来日再报!”

看着女孩眉目间的神情,黑衣人愣了愣,终是将她扶起身来。

“赶快起来吧,若你想报恩,待我口馋之时,再做一桌佳肴便是了。”
她释然一笑,赶忙答应:
“好!”


“赶快回去吧。”
黑衣人轻笑,拂了拂手。她亦报以浅笑,拿着那本古籍离开。
看着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后,黑衣人坐下,抬手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的那张如沐春风的脸,绝对是花千骨穷尽一生都想不到的。
投箸夹了一块菜肴放到嘴里,绿鞘上前倒了一杯酒。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白子画可以跟骨头在绝情殿朝夕相处,而我跟她,只能以面具示人,无论是异朽君还是东方彧卿,卸下伪装,跟骨头好好吃顿饭都不可能…”
一切都是你自愿,怪不得别人
男人的声音有些落寞。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如今子画已身中剧毒,你还不满足吗?你还不能放下吗?要知道,折磨他就是折磨千骨,而折磨花千骨等于是折磨你自己。”

一旁一个黑衣人皱眉急声劝道。
男人苦笑摇头,眉宇间全是苦意: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也不可能回头了。”
端起一旁的酒盏一饮而尽,心中所有的酸涩和苦楚亦随着那一盏酒尽数咽入腹中。
“阁主,你真的要帮花千骨去救白子画吗?你的目的不是…”

一旁的绿鞘忍不住出口问道。
男人眸中的苦楚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片寒冰,夹起一箸菜肴放到嘴中,道:

“让白子画看妖神出世,这不比看着他慢慢儿死去有意思多了?”
绿鞘忍不住一愣,果然,他还是那般…

“好了,你们俩下去吧。”
他又饮了一口酒,道。
“是。”

绿鞘和那名黑衣人弯腰作揖退了出去。
坐在桌子旁的那人又投箸尝了几口菜肴,眉宇中的凝重久久不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