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恍惚中他看的愣了神，他想起来王一博初三那年，晚自习放学后下了雪，他也是这样站在校门口等他一起回家的。原来，一直站在这等他的，一直都是王一博。

肖战处理完后，出了病房悄声叮嘱了几句执勤医生便走出了监护区。

听着走廊里仍一声一声昭示着生命的呼吸机的声音，肖战却放慢了步伐。

空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人，身旁病房内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关了，安全通道的绿色暗光仍亮着。

他突然觉得，被患者填满的医生的每一天都没像现在这样疲倦。

哪怕医院里熙熙攘攘喧嚣片刻不止，哪怕手术连台倒计时一秒不息，哪怕只能蜷缩在医生休息室刚闭上眼睛就有人喊“肖医生”。

他累。

累一点，就不会想起那么多，就不会想起印在生命里的那几年，也让自己尽量难以想起那个最后还在念着“肖战”这二字的人。

那个人刚刚就站在他身后，这一路却也没曾听他喊他一句“肖战”。

事到如今，连一句名字都不行了吗……

也是啊，肖战是你教他放手，到头来自己却不舍得他放手又在这怅然若失。

他想着，无声的笑笑，只是轻轻的勾了下嘴角。随后又向科室走去，脚步很轻，可还是在走廊里一步步响起回声。

肖战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办公桌上摆着的电子表，默默地低声念着：

肖战“快结束了。”

分位又被推进一分钟，11：03变成11：04。

这一天，快结束了。

三年前，就该结束了不是吗。

肖战挂好白大褂，理了理胸前褶皱，把椅子推进办公桌下。

走出办公室前肖战想，何必纠结这么久，见他一面好像也没这么难。

王一博站在车旁边，一阵一阵风吹过他，身后的车一直没熄火，显示屏还亮着。

灯光不明中看见王一博就站在那里，就在那里等他。灯光照在医院院里，比刚到的时候暗了很多但可以清晰看出他看向他的目光，就只看向他。

他看的愣了神，他想起来王一博初三那年晚自习放学后下起了雪，他也是这样站在校门口等他带他回家。原来，一直站在这等他的，一直都是王一博。

一阵风过冷意，肖战向他走去。

看着肖战一步步走过来，不急不缓，王一博低声清了清嗓子道：

王一博“我送你吧，挺晚的了。”

肖战昨天上班路上堵车，等过了那段路段有点着急，右侧剐蹭了一下送去4S店这几天都动不了。

肖战“我走回去就行，不用麻烦了。”

语气中带出了几分礼让使王一博感到疏离。除去他初见他那天，肖战与他之间从未再有过这种感觉。即使在他眼前，却像是肖战真的一步步走远。王一博浅皱着眉垂眸道：

王一博“你以前从来不对我这样。”

像个外人

王一博“肖战。”

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

肖战看着他垂下头，像是被抛弃的小狗狗，天地之大无处归家。

肖战尽量把语气放的轻一点看着他，轻叹气一般地说道：

肖战“一博，送我回家吧。”

王一博深吸进一口气，说了一句：“好”。他知道，肖战的眼睛在一字一字的告诉他，你看，你也说的是“以前”啊，谁又能回到以前呢。

至今日，我们都知道毕竟不能再像以前。

上车后，肖战告诉王一博要去哪，车载音乐自动播放，夜深了，车外很静只有偶尔行过的车和风吹树叶簌簌作响。

平时王一博不怎么听，但看肖战没有不喜的样子就也没关。

王一博想，放着也好，即使没话也不要显得太尴尬。

是那首《念念不忘》，他垂眸看了一眼显示屏。

刚好播放到那句“也有你和我初遇的地方”。

路过曾经的老房子，他开口打破了这份两人之间的安静

王一博“这边还有人住吗？”

肖战隔着车窗朝那看去还有点点灯光仍亮着，才答：

肖战“他走了之后，没人了。”

王一博消化了一瞬“走了”这个词，道：

王一博“……嗯。”

王一博知道肖战说的那个“他”是哪个他，他故意没提肖战的父亲，这个人对肖战来说没什么好的回忆。

他轻轻婆娑方向盘又轻声开口道：

王一博“医院累吗？”

肖战“还行。”

肖战从后视镜里只看到王一博的眉眼，又道：

肖战“习惯了。”

王一博“嗯。”

王一博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也再说不出什么了。

即使得到了肖战的回答，他也只能答一句“嗯”，他还能答什么呢？

这三年，他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肖战家楼下，他们也才不过说了几句话。

肖战开车门的动作与车内提示灯伴随着一起，他回头对王一博说：

肖战“谢谢，不早了，注意安全

他没应，肖战也没在意，正要下车。

王一博突然回头看着肖战正开车门时的侧脸说：

王一博“如果我现在说‘你等等我’，你会像以前一样等我吗？”

肖战手中一顿，转过身看着他。

王一博看着肖战的眼睛，一刻也不离。

良久，他才听到肖战的回答，却也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肖战“王一博，你长大了。”

王一博看着他嘴角撑出的笑，等到车里的灯已经随着关车门的动作熄灭，看着肖战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才缓缓的接了一句：

王一博“是么……”

他喜欢送肖战回家，喜欢看着他一步步走进门之前回头冲他一笑说：

肖战“明天见啊王一博！”

从前是，现在也是。

他好像看着肖战站在眼前，想的想的却是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想着想着慌了神却也没听见肖战原先常念着的那句“王一博”。

肖战在时播放的那首《念念不忘》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换了下一首。

就像他不知道那段说明天见就明天见的日子是什么时候过去的一样。

作者归处长明日常配图

王一博

肖战

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