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轮回时我常常闲来无事就到这条他家附近的小巷探路,这次更是为了规划好逃跑路线在此处走了无数回,我对这里的地形已然是熟门熟路,但我仍讶然于眼前这个看似乖巧的孩子对此处的熟稔。他带我绕进一条我都没发现过的偏僻小路,我满脸迷茫的跟着他在小巷里七弯八拐,虽然完全不认识路,但我注意到了:我们所途径的地方,竟全部都是监控的死角。
如此隐蔽,加上绕路不断,确实刺杀者也很难跟上我们。
费了相当长的时间,我们都累得气喘吁吁了,终于走到了出口——是高铁站。我们不敢停下,攥着早已买好的车票直奔站台。
“我们会去一个很远的城市。我预约了司机,下车后立刻就能乘车去到乡下。那个地方很偏僻,我们不会被找到的。最初的生活也许很难,但没关系的,没关系,活下来就都有希望。”我奔跑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好。”
检票,进站,上车,一路上我边跑边警惕的打量着四周。检票时我看到我们身后站着一个黑衣黑裤黑帽,戴着墨镜的可疑男子。我的心跳几乎停滞了,他捏了捏我的手,我才稍稍冷静下来,但他的手其实也颤的厉害。我无视了地面标牌上的上车点,只顾一路向前跑,想着离他越远越好。
可谁知——
远处动车轰鸣声传来的一刹那,他跳下月台,安然躺在了铁轨上。
来不及了。
人们惊呼尖叫,有的甚至被吓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我愣了一下,心脏在那一瞬间狂跳不已,但旋即又拉着他狂奔起来。
幸好,幸好不是那个人。幸好,我也提前买好了火车票,这里离火车站也很近。
在火车站检票口停下那一刻,我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了我的手臂上。
强烈的不安袭遍全身,我猛地转头——
啊,还好,不是血。是他在哭,滴在手臂上的只是泪水。
“没事了,别怕,那个人已经死了,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的。”我温声安慰他。
谁想他哭得更厉害了。
“可是……”他哽咽着,“他该多难过啊。”
乖乖,你也太圣母了吧,自己小命都要不保了还有心思管别人?!
我刚想这么骂他,但我看他是真的哭得伤心,我想起当初我攻击他我要害他时他的反应,气得一跺脚——该死,不忍心骂。
我胡乱揉了把他的头发,再不说一句话,只顾着观察周围和逃跑。
一直到上火车坐定一切平安。
但不久后,我们座位的对面来了一位妇人。
妇人面容可亲和蔼。此时他已经停了哭泣,但脸上还沾着泪痕。
“你还好吗?”妇人关切的问他,“人都会遭受些不愉快的事,别太放在心上。”她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份布丁给他:“这是我儿子最喜欢的口味,很甜,吃了心情就会变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