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安走后,淅沥的小雨也停下。我独自又温一壶酒,就着院里有限的风光独饮。白俞进屋收拾东西,见我郁郁寡欢地靠在窗前,略微皱眉。
“有烦心事?”他看了看地下横七竖八的酒坛,无奈地张口。
“刚刚沈长安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嗯。”他点头,了然地扬了扬眉,“您在担心,常华唐澈在皇后身边潜伏多年,不会善罢甘休?”
我复杂地看着窗外,想起常华在太后寿宴上被区别对待却还能气定神闲,“难道不是吗..”
“是又怎么样呢?您无法阻止。”
“可是我与他们相识这么久,为何这些一字都不说于我听?要不是今天沈长安醉后吐真言,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不说与你听,自然是有他的理由。”白俞扳过我的肩膀,一把夺下我手里的酒壶,“这些事情复杂又危险,您若卷入其中没有半点好处,一不小心还会性命不保。我若是他,自然也不会说给您听。”
“怪不得..”我呢喃,渐渐想到往日唐澈于我的告诫,“怪不得唐澈总说,让我离他远些..原来..原来他们早有计划!”
我有个可怕的猜想,可怕到只想想就已浑身冒冷汗。
“白俞,你帮我查查,沈长安究竟在万花楼是何作用。他们仨关系这么好,他绝不可能独自置身事外!”
白俞点头,却突然沉眉侧身向一旁——
“府里进人了!”
我立刻屏住呼吸。外面下过雨,地面还是湿的。以我现在的武功,在雨天听到人的脚步声不难。
“为何没人通报?”
这个院子是皇上所赐,府里也都是皇上的人。能够悄无声息地进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是皇上!
..可皇上怎么会来!??
我匆忙打开屋门,果然一眼瞟见路中央一抹金黄身影。屋里的残羹剩饭还未来得及打扫,更何况还有杯杯酒酒,绝对不能让他进来!
“白俞,你快收拾,我拉皇上去前厅!”
“嗯。”他了然点头。
我装作无意在园中修剪枝叶,余光瞟着皇上一点一点走近。身边的侍女嬷嬷想提醒,却都被他一一制止。
“没想到,你还挺有雅兴。”
浑厚又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想起,较往日多了一分和善,少了一分威严。我抬起头,故作吃惊地躬身行礼,“民女赵初十,叩见皇上。”
“欸,地下脏,不必多礼。”他身边没跟任何人,公公侍卫都不在。看起来倒像是微服出巡。我不知他突然来此是何意,便不敢多说。
“皇上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
他一下子眯起眼睛,目光审视,似乎在考量我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时间到了,朕来要个说法。”
我转了转眼珠,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民女明白,只是外面刚下过雨,空气凉,皇上不妨移步,民女给您沏壶好茶。”
“嗯。”他思量着点点头,跟着我进了前厅。我毕恭毕敬地将茶奉上,赶走了所有下人。
“在这儿,住的还习惯?”他抿了口茶,看了看屋里的陈设。指尖磨砂着茶桌光滑的漆面,略感满意。
“回皇上,民女感谢皇上圣恩,十分喜欢。”
“缺什么,记得跟府里的下人说。”
他语气里掺杂着一丝不可查的关心,若不是刚听闻了他连诛九族的光辉事迹,我恐怕还真会好好体会他言语间细腻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