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予浅辗转反侧,视线依旧停留在迟暮因为余烧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
你到底是谁啊。
她内心深处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在暗暗叫嚣,可无论她怎样努力去回忆一切都像隔了一层布一样,看得见摸不着。
她撇开视线,心中莫名生出一阵烦闷,像是被蚂蚁爬满了似的,噬痒无比。
终于,她躺不住了,小心打开迟暮随意放在床边的书包。
那普通的黑色背包里只要一张学生证和几本书,再仔细查看,原来暗格里还有一张卡,不过她可不来乱翻的,立马给人塞了回去,拿出那张学生证细细观摩。
“迟暮。”予浅用余光瞄了迟暮一眼。
她叫迟暮啊,还挺合适的。
可总觉得哪里有些说不出的熟悉……
猛然,予浅顿时觉得脑子里某个地方抽了一下,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异常一定和迟暮有关,她努力回想。
根据刚才迟暮高烧中的自言自语,予浅觉得他们之前肯定是认识的。
迟暮没有认错人,可是,自己记性再差总不可能忘记一个对自己执念这么深的人吧?
她真的很好奇自己和这个女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三年前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啊……”
她脑海中浮现出迟暮神志不清的说着话的模样。
等等?!迟暮刚刚说了,三年前!!那不正是她无缘无故昏迷了整整一年的时候吗??
“当时我就觉得蹊跷,原来真的,另有隐情啊…”
毕竟以予家的实力,要贿赂区区一家医院在她面前演戏还是能做到的,但是重点是……为什么要怎么做?
那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沉思了半晌,仍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最终还是草草洗漱一番就爬上了床。
睡梦中,予浅意识模糊,但还是很快辨认出那个正在伤心啜泣的声音是属于自己的,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像是在车里。
“ 妈……”梦中的予浅呜咽道。
“让我忘掉吧,让我忘掉她……”
“催眠也好,吃药也好,手术也可以,我要让她从我的脑子里……”她恨恨的说 “彻底滚出去……!”
予夫人的手紧握方向盘,从后视镜里凝视着女儿布满血丝的双眼,沉默良久,终于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好。”
等予浅沉默着从忆梦中挣开双眼时,随手一搓脸,才发现那张白皙透红的脸上早已泪痕遍布。
什么啊。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她莫名其妙的同时也可算知道了自己当初昏睡的真正原因,原来根本没有什么突生大病卧床不起,是自己亲口向妈妈提出的要求抹除了她一整年的记忆!!
可是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要求?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予浅实在不解,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和迟暮绝对是认识的。
她想到这瞄了眼熟睡中的迟暮。
..而且肯定还有不少渊源。
她这样想着,只觉得脑袋又胀又痛,揉了揉太阳穴后,看了眼时间后,还是下了床。
她潜意识里觉得她和迟暮现在还不适合见面,而且……而且还,还亲……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嘴唇,顿时觉得脸烧成一片,和迟暮同处一室都会想起那刻的湿软温热,于是不再拖拉,收拾了行李交代了酒店服务员几句就匆匆去和之前约好的房东见面了。
迟暮醒来后已经是中午了,她高烧退了不少,人却还朦朦胧胧的,坐在床上愣了十几秒大脑才开始恢复运转,她猛地想起昨晚那个熟悉的身影,心跳顿时漏了几拍。
真的……真的是她吗?!?阿浅,予浅回来了??
她努力回想着昨天的细节,却只记起了几个擦药的片段。
对了,当时好像还吃了什么甜甜的东西,软软的……
她摸了摸嘴唇,忽略了这个细节。
“可是,如果真的是阿浅……她那么讨厌我,那么……”
那么恨我,怎么可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