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

十二月十二日。清华。韩教授办公室。

韩教授："诉讼的事你别管。赵律师在处理。你专心写第三篇开题。"

梦婷："好。第三篇开题我写了初稿。"

韩教授："给我看。"

梦婷递过去。标题：《沉默的二十年——1996-2024年曲艺圈女性从业者处境变迁研究》。

韩教授："题目太大了。二十八年。你一个人写不完。"

梦婷："我知道。我打算聚焦。选三个时间点——1996年、2010年、2024年。每个时间点选三个人。对比。"

韩教授："哪三个人？"

梦婷："1996年选我妈、孙德胜提到的另一个女演员、还有一个。2010年选两个在职的。2024年选我自己和一个新人。"

韩教授："样本量太小。不够支撑结论。"

梦婷："这是本科生报告。不是博士论文。样本小但深。质性研究。"

韩教授："好。质性研究可以。但你要说明样本选择的依据。"

梦婷："好。我加。"

韩教授："还有。第三篇的立场——"

梦婷："什么立场？"

韩教授："你前两篇是翻旧账。第三篇是写现状。立场要从'控诉'转向'观察'。不然读者会觉得你一直在泄愤。"

梦婷："我不是泄愤。"

韩教授："我知道。但你得让读者看出来你不是。"

梦婷："好。我调整。"

韩教授："第三篇什么时候交？"

梦婷："明年六月。大二下学期结束之前。"

韩教授："来得及。寒假能写多少？"

梦婷："能写第一章和第二章。"

韩教授："好。寒假别熬夜。"

梦婷："……我尽量。"

韩教授："两点？"

梦婷："……一点半。"

韩教授："你这孩子——"

十二月十五日。德云社后台。

周九良："你爸今天心情好。"

梦婷："为什么？"

周九良："钱广福的律师函被赵律师驳回了。说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梦婷："真的？"

周九良："真的。赵律师发了函回去。说'郭梦婷同学的报告基于公开档案和合法取证，不构成名誉侵权。如贵方坚持起诉，我方将反诉滥用诉权。'"

梦婷："赵律师真这么说？"

周九良："嗯。你爸看了笑了一下午。"

梦婷："……我爸笑了？"

周九良："嗯。说'这律师行'。"

梦婷："官司不打了？"

周九良："暂时不打了。钱广福那边没动静了。"

梦婷："他不会善罢甘休。"

周九良："嗯。但他现在动不了你。你报告发了。媒体关注了。他告你反而给他自己招黑。"

梦婷："他怕了？"

周九良："不是怕。是算过了。成本大于收益。"

梦婷："……你什么时候懂法律的？"

周九良："跟你学的。你查资料的时候我跟着看。"

梦婷："你看了法律资料？"

周九良："看了。名誉权侵权构成要件。四要素。你爸让我看的。"

梦婷："我爸让你看的？"

周九良："嗯。他说'你跟着婷婷，得知道她在干什么'。"

梦婷："……我爸真把你当自己人了。"

周九良："嗯。他上周叫我'九良'。不是'九良师哥'。"

梦婷："他以前叫你什么？"

周九良："以前叫'九良师哥'。正式。上周开始叫'九良'。跟叫麒麟一样。"

梦婷："……他叫麒麟也不带姓？"

周九良："嗯。就'麒麟'。现在叫我'九良'。"

梦婷："你真行了。"

周九良："嗯。行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