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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清华。紫荆公寓。

梦婷的手机响了。周九良的微信。

周九良："你爸同意了。"

梦婷看着屏幕。愣了很久。

梦婷："他说什么？"

周九良："他说'行。我同意了'。"

梦婷："就这？"

周九良："还说了'你敢说就得敢扛'。"

梦婷："……我爸真这么说？"

周九良："嗯。还说我比你强。说你当年追你妈拖了半年。"

梦婷："我爸说他拖了半年？"

周九良："嗯。"

梦婷："……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周九良："他今天说了。"

梦婷的眼泪掉在屏幕上。

梦婷："师哥。"

周九良："嗯？"

梦婷："你真去了。"

周九良："真去了。"

梦婷："你真说了。"

周九良："真说了。"

梦婷："他真同意了。"

周九良："真同意了。"

梦婷笑了。眼泪还在掉。

梦婷："周九良。"

周九良："嗯？"

梦婷："我喜欢你。"

周九良："我知道。"

梦婷："正式那种。"

周九良："我知道。"

梦婷："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九良："从你说'不拒绝'那天就知道。"

梦婷："……你真烦。"

周九良："嗯。烦。"

晚上。全聚德。德云社包间。

一屋子人。郭德纲、王惠、郭麒麟、周九良、孟鹤堂、何九华、秦霄贤、张云雷、杨九郎、于谦。

蛋糕上二十根蜡烛。

郭德纲："婷婷。许个愿。"

梦婷闭上眼。

第一个：报告定稿。真相大白。

第二个：爸身体健康。

第三个：周九良一辈子。

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掌声。

郭麒麟："姐，你许的什么愿？"

梦婷："说出来就不灵了。"

郭麒麟："肯定有九良师哥。"

周九良："……"

孟鹤堂："哈哈哈哈——"

郭德纲："吃饭。"

王惠："婷婷，长寿面。"

她端了一碗面过来。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梦婷："谢谢妈。"

王惠："吃。趁热。"

郭麒麟："姐，我送你的。"

他掏出一个盒子。不大。

梦婷打开。里面是一个手链。银的。挂着一个小牌子。牌子上刻着两个字——"婷婷"。

梦婷："弟——"

郭麒麟："我攒了半年。从你报告开始写那天就攒了。"

梦婷："你哪来的钱？"

郭麒麟："演出。还有我爸给的零花钱。"

梦婷："……你爸给你零花钱你还攒着给我买手链？"

郭麒麟："你是我姐。"

梦婷戴上手链。

梦婷："好看吗？"

郭麒麟："好看。我挑了好久。"

秦霄贤："我也有。"

他递过来一个信封。

梦婷："什么？"

秦霄贤："打开看。"

梦婷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她十八岁那年，在成都。褚秀兰拍的。她站在锦江边上，笑着的。

梦婷："这张照片——"

秦霄贤："你养母发给我的。她说'婷婷在成都最好看的时候'。"

梦婷："您跟褚阿姨——"

秦霄贤："我加了她微信。她偶尔给我发你的照片。"

梦婷："……您什么时候加的？"

秦霄贤："暑假。你养父母来北京那次。"

梦婷："霄贤。"

秦霄贤："别感动。我就是觉得你笑的时候好看。留一张。"

梦婷的眼泪掉下来了。

秦霄贤："别哭。生日不许哭。"

梦婷："……风大。"

何九华："包间哪来的风？"

孟鹤堂："你姐每次都这借口。"

全场笑了。

周九良："婷婷。"

梦婷："嗯？"

周九良："我也有。"

他递过来一个本子。旧的。封面磨破了。

梦婷翻开。里面是手写的。一行一行。日期、事件。

"2023年9月1日。婷婷第一天来德云社。说了一段英语贯口。好。"

"2023年9月15日。婷婷第一次考试。早上吃了一个茶叶蛋。我买了两个。她拿了一个。"

"2023年10月3日。婷婷哭了。因为说到她妈。我没说话。递了纸巾。"

"2023年12月25日。封箱。婷婷和我对活儿。她说'不拒绝'。"

"2024年5月12日。婷婷去见孙德胜。回来眼睛红了。"

"2024年7月1日。婷婷的报告出了。她哭了。"

"2024年8月10日。婷婷在台上说'home is where they are'。她养母哭了。"

"2024年12月1日。婷婷二十岁。"

一页一页。密密麻麻。从第一次见面到今天。

梦婷："你记了多久？"

周九良："从第一天。"

梦婷："你每天都记？"

周九良："嗯。每天。"

梦婷："……你真傻。"

周九良："嗯。傻。"

梦婷合上本子。抱在怀里。

梦婷："周九良。"

周九良："嗯？"

梦婷："我收了。"

周九良："好。"

郭德纲："行了。吃饭。"

他夹了一块鸭肉放到梦婷碗里。

郭德纲："二十了。大人了。"

梦婷："爸。"

郭德纲："嗯。"

梦婷："谢谢您。"

郭德纲："谢什么。你是我闺女。"

梦婷："我二十岁了。报告定稿了。喜欢的人说了。您同意了。"

郭德纲："嗯。都好了。"

梦婷："妈看到了会高兴的。"

郭德纲："她看到了。一直看着呢。"

梦婷低下头。吃那块鸭肉。

眼泪掉在碗里。

但这次有人看见了。

周九良在旁边，递了一张纸巾。

周九良："擦擦。"

梦婷："……风大。"

周九良："嗯。风大。"

他没笑。他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