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五日。德云社后台。
孟鹤堂:"婷婷,你最近气色好多了。"
梦婷:"是吗?"
孟鹤堂:"嗯。眼睛不青了。脸上有肉了。"
梦婷:"我吃了师娘的红烧肉。"
孟鹤堂:"就一顿红烧肉能补回来?"
梦婷:"不止一顿。我弟隔三差五送。"
孟鹤堂:"你弟真疼你。"
梦婷:"他一直疼我。只是以前不说。"
孟鹤堂:"你们姐弟俩都闷。一个不说,一个不问。现在好了。"
梦婷:"什么好了?"
孟鹤堂:"都好了。你跟你爸好了。跟你弟好了。跟九良也——"
他停了。
梦婷:"也什么?"
孟鹤堂:"也好了。"
梦婷:"堂哥。"
孟鹤堂:"嗯?"
梦婷:"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孟鹤堂:"什么时候?"
梦婷:"发现我和九良的事。"
孟鹤堂:"第一次。封箱那次。你俩对视的时候节奏慢了半拍。我干这行二十年,一看就知道。"
梦婷:"……那么早?"
孟鹤堂:"嗯。你俩藏不住。你以为你们演得好,其实台下干这行的都看得出来。"
梦婷:"那我爸呢?"
孟鹤堂:"你爸早看出来了。他不说。"
梦婷:"他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孟鹤堂:"比你早。你第一次带九良去成都那次。回来之后你爸就知道了。"
梦婷:"……我爸什么反应?"
孟鹤堂:"他跟我说'九良那孩子行'。"
梦婷:"他跟您说的?"
孟鹤堂:"嗯。封箱之前。他说'婷婷选的人,我信'。"
梦婷的鼻子酸了。
梦婷:"堂哥。"
孟鹤堂:"嗯?"
梦婷:"我爸真好。"
孟鹤堂:"你才知道?"
梦婷:"一直知道。但以前不敢信。"
孟鹤堂:"现在敢了?"
梦婷:"现在敢了。"
十月一日。国庆。七天假。
梦婷没有回家。她留在北京写报告。但第一天就出了事。
陈思:"你手机响了。"
梦婷从电脑前抬头。一个陌生号码。
梦婷:"喂?"
对方:"郭梦婷吗?"
梦婷:"我是。"
对方:"我是钱广福的律师。钱先生让我转告你——你正在写的报告涉及对他的不实指控。请立即停止。"
梦婷的手攥紧了。
梦婷:"什么不实指控?"
对方:"你报告中提到钱先生'系统性压制女性从业者'。这是诽谤。"
梦婷:"我有档案馆的记录。1992年到2002年,他审批的四十七个项目中,三十一个给了同一圈子的人。这是事实。"
对方:"事实需要法院认定。钱先生要求你在七日内停止写作,撤回已发表的第一篇报告中涉及他的内容。"
梦婷:"第一篇报告没有点他的名。"
对方:"但读者可以推断。钱先生说,这构成了名誉侵权。"
梦婷:"让他去法院说。"
对方:"你确定?"
梦婷:"确定。"
挂了电话。
陈思:"又是律师函?"
梦婷:"不是律师函。是电话。钱广福的律师。"
陈思:"他怎么知道你在写第二篇?"
梦婷:"不知道。可能有人告诉他了。"
陈思:"谁?"
梦婷:"不知道。但能查到。"
她打开微信。给郭德纲发了一条。
梦婷:"爸。钱广福的律师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停写第二篇报告。"
郭德纲的回复很快。
郭德纲:"知道了。别停。继续写。"
梦婷:"他说我第一篇报告涉及他。"
郭德纲:"第一篇没点名。他告不倒。让他告。"
梦婷:"好。"
她又给韩教授发了一条。
韩教授:"收到。学术自由。他无权干涉你的研究。继续写。"
梦婷:"好。"
她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光标在文档上闪。
陈思:"你真不怕?"
梦婷:"真不怕。档案馆的记录是铁证。他压我妈的项目,白纸黑字。"
林小雨:"他可能动档案。"
梦婷:"他动不了。我拍了照。档案馆有查阅记录。我去了六天,查了十三盒。"
林小雨:"他可能找档案馆施压。"
梦婷:"让他找。我韩教授那边有备份。"
陈思:"你什么都想到了?"
梦婷:"想到了。我爸帮我想的。"
林小雨:"你爸真厉害。"
梦婷:"嗯。他吃过亏。他不想让我吃同样的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