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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三年三月。清华园。

梦婷十九岁。大一下学期。

北京的风还带着凉意，但清华的柳枝已经抽了新芽。她背着书包从紫荆公寓走到新闻学院教学楼，一路上低头看笔记，耳机里放的是BBC的英语新闻——不是音乐，是练听力。

宿舍里，林小雨这学期安静了很多。

不是突然变好了，是——她"认"了。上学期期末，林小雨建筑系三门课挂了两门，补考勉强过了。而梦婷六门全在95以上，论文被韩教授推荐投稿。差距大到她连酸都懒得酸了。

陈思说："林小雨现在看郭芸的眼神，像看一个外星人。"

梦婷说："婷婷不是外星人。婷婷只是多练了。"

林小雨在旁边听到了，没说话。但那天晚上，她第一次主动问梦婷："你那个翻译论文……能借我看看吗？我想学学怎么写英文长句。"

梦婷把论文打印了一份给她。

从那以后，宿舍里的气氛从"冰点"变成了"客气"。不亲近，但不再刺了。

这学期多了一门新课——电视主持艺术。在宏盟楼的小演播厅上。

教课的是一位姓沈的女教授，五十多岁，以前是央视的编导，气质极好。她走进来的时候，全班安静了。

沈教授："各位同学，今天第一节课，每个人上来做一个一分钟的自我介绍。面对镜头。"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男生，紧张得手抖，说完三十秒就下来了。

第二个、第三个——都差不多。

轮到梦婷。

她走到镜头前面，站定。没有立刻开口。她先调整了一下站姿——肩膀打开，重心在两脚之间，下巴微微收。然后她笑了。

梦婷："各位观众好，我是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大一学生郭芸。今天我想跟大家聊一个话题——传统曲艺的现代化表达。我从小学习相声，但我发现，年轻人越来越不爱听相声了。为什么？因为我们的表达方式没有变。所以我想做一件事——用年轻人喜欢的方式，说他们听得懂的相声。谢谢大家。"

一分钟。不多不少。语气、节奏、眼神、笑容——全在。

沈教授坐在下面，眼睛亮了。

沈教授："郭芸同学，你以前上过台？"

梦婷："嗯。婷婷在德云社的小剧场演出过。"

沈教授："难怪。你的镜头感很好。不是'好'——是专业级别的。"

全班鼓掌。

梦婷走下台，坐回座位。翻开笔记本，写："主持课。沈教授说镜头感好。要继续练。每天对着镜子十分钟。"

三月第二个周六。德云社小剧场。

梦婷到后台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点——主持课拖堂了。

她推开门，几个人同时抬头。

李鹤东："师妹！你可来了！今天我跟你搭档！"

梦婷："李师哥，婷婷来了。"

李鹤东走过来，帮她拿包。他比半年前壮了一点——练功更狠了。二十三岁的李鹤东，圆脸还是圆脸，但下巴的线条出来了。

李鹤东："师妹，你今天怎么晚了？"

梦婷："婷婷主持课拖堂了。"

李鹤东："主持课？你以后要上电视？"

梦婷："嗯。婷婷想上电视。"

李鹤东看着她，笑得憨憨的。

李鹤东："师妹上电视肯定好看。"

梦婷："谢谢李师哥。"

秦霄贤站在角落里，看着她和李鹤东说话。二十一岁的他，比半年前瘦了一些，五官更清晰了。他没走过来。他只是看着。

秦霄贤："师妹。"

梦婷转过头。

梦婷："秦师哥。"

秦霄贤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个保温杯。

秦霄贤："给你。我妈买的。说女孩子多喝热水。"

梦婷接过保温杯。打开。里面是红枣枸杞茶。温的。

梦婷："谢谢秦师哥。谢谢秦师哥妈妈。"

秦霄贤的耳朵红了。他转身走了。

梦婷看着他的背影，低头喝了一口茶。甜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