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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云社小剧场的后台，渐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格局。

梦婷来了之后，后台的气氛变了。

不是她做了什么。是她的存在本身改变了什么。

她坐在镜子前面化妆的时候，有几个师哥会"恰好"经过镜子前面，去拿东西、去喝水、去翻柜子。

孟鹤堂不这样。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但眼睛会时不时地往镜子里瞟——镜子里的梦婷，低着头描眉，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谢金不这样。他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养神。但他闭着眼睛的时候，耳朵是竖着的——听她的声音。她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她笑的时候、她叫"爸爸"的时候。

秦霄贤不这样。他太明显了。他站在门口，假装看手机，实际上在看她。

周九良不这样。他低着头，做自己的事。但他做完了之后，会偷偷看一眼。

何九华不这样。他看她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有一次，梦婷的粉饼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指碰到她的手——他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

李鹤东最坦荡。他直接夸。

"师妹，你今天真好看。"

"谢谢师哥。"

"不是客气。是真的。"

"……婷婷知道了。"

梦婷对这些浑然不觉。她不是装傻。是她真的没往那方面想。

十五岁的她，脑子里只有两件事——学习和相声。

二〇一〇年一月。高一上学期期末。

梦婷的成绩——

语文：93

数学：92

英语：95

物理：91

化学：92

总分：463（满分500）

全班第三。年级第十一。

从年级第四十三到年级第十一。一学期追了三十二名。

李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

"郭芸，你这学期进步很大。"

"谢谢老师。"

"数学从82到92，物理从88到91。你是怎么做到的？"

"多想。每道题想三种解法。"

"谁教你的？"

"……刘老师。"

"刘老师就说了这么一句？"

"嗯。婷婷自己练的。"

李老师看着她。十五岁的女孩，穿校服，扎马尾，表情认真。

"郭芸，你知道年级第十一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婷婷可以冲清华了？"

"意味着你有希望。但清华附中每年考上清华的只有十几个人。你现在是年级第十一。你要进前十。"

"婷婷知道了。婷婷下学期进前十。"

"好。我等你。"2

梦婷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年级第十一。离前十差三名。离清华差得更远。

但她不急。她一步一步走。

二〇一〇年二月。寒假。

郭德纲兑现了去年的承诺——带梦婷回成都。

不是两个人。是一家四口——郭德纲、王惠、梦婷、郭麒麟。

他们坐飞机去的。梦婷第一次坐飞机。她靠在窗边，看着云层在脚下铺开，白茫茫的像雪。

"爸爸，云上面也是白的。"

"对。云上面永远亮着。"

"因为太阳在上面？"

"对。太阳在上面。"

梦婷看着窗外的阳光。

成都。她一年半没回去了。

到了成都，出了机场，空气不一样了——湿的、软的、带着橘子花的香味。

梦婷深吸了一口气。

"成都的味道。"

王惠在旁边笑了。

"你记得味道？"

"记得。橘子花的味道。"

他们打车到了那个院子。

院门开着。橘子树还在——比一年半前更高了，枝头上结满了橘子，金黄的，沉甸甸的。

褚秀兰和褚建国站在门口。

梦婷跑过去。

"妈妈！爸爸！"

褚秀兰接住她，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

"婷婷！婷婷回来了！"

"婷婷回来了。"

褚建国站在旁边，眼眶红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梦婷抱着褚秀兰，然后又抱褚建国。

"爸爸，婷婷长高了吗？"

褚建国看着她。

"长高了。一米六三了？"

"一米六三。"

"比爸爸矮不了多少了。"

梦婷笑了。

郭德纲和王惠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们没有上前。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拥抱不是他们能替代的。褚秀兰和褚建国养了她十二年。那份感情，刻在骨子里。

"褚大哥，褚大姐，"郭德纲走过去，"谢谢你们。"

褚建国握着他的手。

"不用谢。婷婷是我们的闺女。永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