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直觉和零零碎碎的记忆,涵汐和兰兰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往下走,路虽崎岖不平,但意外的是,竟没有遇到一个守卫!
又走了良久,来到平地上的涵汐实在有些纳闷,她皱了皱眉,停下脚步,回首望向陡峭的山路。
“兰兰,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闻声,兰兰抬头望着涵汐,摇了摇尾巴,一本正经道:
“主人,的确很奇怪,灵魄宫好歹也是灵界排名第二的宗派,按理应当戒备森严,沿路有重兵把守才是,可我们从夕颜楼下来,一路顺风无阻,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
听完后,涵汐点头以示认同,心里顿时有点索然无味,没好气地嘴角下拉。
可恶,真不够意思,她新学的媚术都没有派上用场呢,一点逃下界的激情都木有!
兰兰不理解主人突然泄气似的模样,她眨巴着眼睛朝前方望去,顿时眸光一亮,连忙欣喜地蹭蹭涵汐的衣角~
“呀!主人,那里有个好大的树林,我们可以去里面躲一躲。”
涵汐抬眸,见前面的林子郁郁葱葱,树木枝繁叶茂,放眼望去,隐秘幽深地无法穷尽,并且远离宫殿喧嚣,说不定还能遮掩一下灵力。
思量着一时半会儿他们也找不过来,那的确是个完美的藏身之所。涵汐轻笑一声,打了个漂亮的响指,开心道:
“好。兰兰,你跟紧我,林子大,野兽自然少不了,要注意安全。”
“得嘞,主人。”
……
过了良久,一人一狐走了几个时辰的路。天色渐渐暗淡,云朵多了几分绚烂,在夕阳的照耀下,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主人,我们停下来歇会儿吧,赶了那么久的路,你也累了。”兰兰用灵巧的小肉手轻轻拭去女孩顺脸颊滴落的汗水。
涵汐笑着“嗯”了一声,瘫软地靠着树坐下,喉咙干涩。她揉了揉兰兰的脑袋,警惕地环顾四周,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安心搂着兰兰闭眸小憩一会儿。
林子静谧清幽,时不时飘来浅淡的雾气,微风轻拂。慢慢的,睡意逐渐袭来…
正当涵汐要陷入梦境时,丛林一边陡然惊动了鸟兽,几只大鸟扇动翅膀从涵汐头顶的高木飞过,携来一阵冷飕飕的寒风!
嘈杂刺耳的鸣叫声让涵汐猛地惊醒,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眼前风力涌起的树叶铺天卷地地埋了身子!
“啊噗,呸呸呸!”女孩好不容易冒出一个脑袋,嫌弃地吐掉嘴里的落叶残渣,她使劲扒拉身上堆积的树叶。
最后还是在兰兰的帮助下,才逃出了形似小山的落叶堆。
不料,兰兰突然感觉周身寒冷,僵硬地别过头去,却见发丝凌乱的涵汐面目狰狞,阴冷至极,眼神里好像有烈焰在燃烧,此时正摩拳擦掌地望向丛林传来声响的地方。
好,很好,敢这么吵醒她的人,倒还真想见识见识呢!
念罢,涵汐握紧双拳,随意理了理形象,咬牙切齿道:“走!兰兰,去会一会他们!”
兰兰欲哭无泪地望着前面走姿格外蛮横嚣张的女孩。
心想,完了,主人又开始作妖了,自身都难保啊!无奈,小狐狸哀叹了一声,随后还是紧跟了上去。
……
顺着野兽惊慌逃跑的方向,涵汐慢慢靠近声源地,隐约间竟听到刀剑摩擦的打斗声音!
察觉到异样,涵汐干咽了下口水,心里大惊,怪自己一时莽撞,竟忘了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功夫菜鸡!转念就认怂似的想悄悄按原路返回。
就当她倒霉被树叶埋了一身吧,毕竟狗命要紧~见此,兰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可刚退回一步,就听到了刺耳狠毒的谩骂声!
“冷逸辰!你最终竟栽到我的手里!放心,我会用我们门派最夺命的焰魂鞭,让你元神俱散,粉身碎骨,去活活地疼死吧!啧啧啧,想来谁又会为你这个魔头收尸呢?!”
恶狠狠的咒骂一字不差地砸向涵汐的耳畔,她娇小的身子倏地颤动,柔软的心脏好像被猛地刺痛一般。
隔绝世间15年,这是她第一次强烈地感受到人心险恶。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说出如此狠心的话…
涵汐瞳孔紧缩,也顾不上自己,拉着兰兰就毅然回头,小心翼翼地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偷偷观察局势。
她倒要看看,这个冷逸辰是否应该被这般残忍折磨…
透过参差不齐的小草,只见十几个红衣人正围困一个戴银色面具的墨发少年。那少年浑身伤痕,斜靠在树旁以支持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露出的嘴角残留着一抹朱红色的血迹,葱白的手一直紧紧捂住心脏的部位,看不清脸色,但明显能感受到他痛苦万分。
从小习医的敏感度告诉涵汐,那少年中毒了,而且是剧毒!
透过银色面具,那眸底裸露的冰冷杀意,让涵汐浑身一哆嗦,冷汗嗖嗖得往外冒。
吓得她急忙转移目光,望向那一团红衣人,为首的男子着装与其他不一样,看来是有地位的了。
他凶神恶煞,眸子里尽是狠厉,龇牙咧嘴地望着眼前的少年,右手持着一把带血的利剑,左手握着凌空盘旋的焰魂鞭。
血,沿锋利的剑刃滴落,刺痛了涵汐的双眼。
冷逸辰眸光一凛,紧紧靠在树旁,他的心脏仿佛被无数蝼蚁噬咬,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凝聚不了内力,似乎他的元神正在消散!
脖颈处青筋暴起,喉咙一抹腥甜溢出。他终是忍不住喷了口血,瘦弱的身体缓缓沿着树下坠…
见状,红衣男子突然阴险地仰天大笑,面目可憎,随后一脸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哈哈,冷逸辰!痛苦吗?!今天是月混之夜,也是你蛊毒最剧烈的时候,我特地挑了个好日子送你上西天啊!!哈哈哈。”
随后又满是嘚瑟地狂笑起来,那笑声听得涵汐呼吸一置,眉头紧紧拧住,手背上冒出青筋!
卑鄙!世上竟然有这样阴险狡诈的小人!
而冷逸辰此刻已是奄奄一息,他单膝跪地,勉强支撑自己的身子,抬首冷眼不屑地看着面前的人,努力让干燥的喉咙发声,薄唇轻启:
“…赤漓,你以为…就凭你,能杀得了我?”嗓音低哑却清晰。
一听这话,涵汐脸色绷不住了,禁不住暗吸一口凉气!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敢挑衅人家!乖乖认怂不就少疼了嘛,那样不明显送死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赤漓就气愤地扔掉长剑,双手举起焰魂鞭,狠狠地往少年胸口抽去!
兰兰急忙捂住涵汐的眼睛!
冷逸辰虚弱地无法闪躲,一鞭落下,他的胸口血淋淋地出现一道伤痕,撕心的痛感让他难以呼吸,炽热的汗珠滑落到手背上,一阵阵灼烧感侵袭。
少年紧抿着薄唇,逼迫自己不发出任何痛苦的呻吟…
涵汐一把推开兰兰,泪眼瞧见少年虚弱地趴在地上,嘴角的血色更浓郁了,心一下揪紧。
渐渐地,冷逸辰的眸光慢慢暗淡,紧抓住树皮的手缓慢放开,他闭上双眼,轻微地喘着气…
而赤漓狠毒地瞅了一眼少年,仿佛对刚才的反应很不满意,他又一次将夺命鞭高举过头顶…
冷逸辰察觉,依旧是闭眸,准备迎接第二次痛苦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