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无情

俊贤清醒过来，穿上衣服。

玉芬忍着身体的疼痛，用被子遮住自己，穿好衣服后，畏缩地等候俊贤的怒骂。

俊贤的牢骚满是怒气，“我妈也真是的！为了抱孙子，这种办法都用上了！”

自己突然对一个毫无兴趣的女人做出这种事，想也想得到，就是他妈那碗鸡汤起的作用。

玉芬往床角缩了一下身子，他下一个骂的就会是她了吧？

俊贤的目光如两道利剑般向玉芬刺来，玉芬不敢看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逼近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王玉芬，你有什么好哭的？”

玉芬用手指擦眼泪，“你别生气！我不哭就是了！”

按照俊贤平时对她的态度，出了这种事，一定会对她大发脾气。

但这会儿，俊贤却没有发火，“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不是，你相信我，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的！”玉芬心急地解释着。

“有什么区别？反正事情就是发生了。”俊贤往床头一靠，点了根烟来抽。

结婚都一年多了，他一直抗拒和一个让他倒胃口的女人行夫妻之事，可刚才……不说多么畅快，但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可怕。

他也想通了，为何要为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守身？父母要他尽传宗接代的任务，就照他们说的去做吧。

“王玉芬，你说你爱我爱得很辛苦，那么我答应给你一个孩子，也就算是对得起你了。”俊贤说这话时，感到自己的心态都有些沧桑了。

他是被她感动了？她要苦尽甘来了？

“也不要这么说。”玉芬换下了染血的床单，“我为你做的一切，全都是我自愿的，或许是我上辈子欠了你，这辈子就该还你的情债。”

玉芬欠了他，那他欠了瑞英是吗？俊贤心里又一阵苦涩。

换好床单，玉芬躺下睡觉，俊贤背对她躺着，眼睛看着窗子。

这个小小的家，不会带给他多少牵挂，他向往的，从来都是外面广阔的天地。

他要去南部呆一段时间，然后找个理由离开帮派，他早该按制度服义务兵役，已经用延迟毕业来逃避了两年，可老是逃避也不是办法，今年就该动身入伍了。

退伍后，他要找一个合作伙伴，一起做生意，目标是成为大老板。

俊贤在对未来的憧憬中渐渐入睡。

雄哥开的酒店里，义海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露露在旁边鼓掌，“海哥好酒量！”

“去，给我跳个舞助助兴。”义海指了指舞池那里，扭动身躯甩掉衣物的几位小姐。

要她跳那种舞，露露仍有点放不开，但也不敢违抗义海的命令。

义海眯着眼，看露露在跳舞，她艳丽的脸庞和火辣的身材，勾起了他心中的一把火。

他放下酒杯，走向露露，一把将她扛起。

午夜以后，他在酒店的房间醒来，露露娇羞地偎着他，“海哥，你知道吗？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那又怎么样？”义海嗤笑一声，一点也不在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摔在露露面前。

“海哥！海哥！”露露喊不住义海，看他关门离去，捧起床单上的钞票，眼泪滴在上面。

她该有自知之明，一个风尘女子，难道还想得到真心真爱吗？

可她的心还是很痛很痛，这段时间，义海成天和她一起喝酒，她还以为他喜欢她，甚至幻想能嫁给他，可事实告诉她，义海看不起她，只是把她当成玩物。

在风尘中打滚这么些年，她也累了，不想再陪任何男人寻欢作乐，她要像红玫和莎莎那样，去过新的生活。

天亮后，露露就办了辞职，收拾好东西离开酒店。

她在台北的街头走了很久，直到又累又饿。

“小姐，请问进来吃点什么吗？”听到有人招呼她，露露才看到自己站的地方，门口挂着“丽娜西餐厅”的招牌。

对方看出她的犹豫，又说，“我们这里也有平价西餐，你要不进来试试？”

露露跟着进去，点了大蒜面包和意大利面，吃的过程中，产生一个想法。

她叫住那个招呼她进来的服务员，“请问你们这里招人干活吗？”

问清楚应聘条件后，露露自荐在这里当服务员，刚来台北时，她也在餐厅干过活，现在不过是做回了以前的工作。

蚝哥入狱后，这间餐厅关了一段时间，三个月前，古哥才派了新的人来，把它重新开起来，刚好需要人手。

露露就在西餐厅当起了服务员，比酒店赚得少，但心情更轻松自在。

她有时也想，是义海的无情，才促使她做出改变，迎接新的生活，这就是因祸得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