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姻缘

初秋的晚上，微凉的风吹动得树枝不断摆动，发出很轻微的沙沙响声。

张家的居酒屋门口屋檐下的红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着。

淑卿站在门口仰望，不知怎么的，觉得那红灯笼像是暗淡了些，不像以前那么喜气了，她望着它们的时候，也没有以前那种宁静安心的感觉。

“你在看什么呢？”

淑卿回过神，素云秀美的脸庞，在对她和蔼地微笑。

她也回应了一个微笑，把素云领进屋，没有看见平时跟着她的小尾巴，“小朋友没有来吗？”

“我把他送到亲戚家，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去了。”她不是觉得文唐会在家里捣蛋，而是她不想把低落的心情传染给孩子。

素云的表情和语气总是有些忧愁，令美香和淑卿不禁好奇，素云有个富裕的丈夫，又有个可爱的儿子，她还有什么烦恼？

淑卿把热气和香气一样扑鼻的海鲜拉面端上来，素云筷子搅动着拉面，迟迟不往嘴里放，好像在想心事。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淑卿有些天真的疑问，素云听了只是苦笑。

“难道……你和你的先生……吵架了？”淑卿想替素云排忧解难，好奇地问出埋在心里好些日子的问题。

素云仍只是苦笑着用筷子搅动面条，“妹妹，你年纪还小，不知道做妻子真的很难，当妈妈更是难，唉，算了，不提也罢。”

“怎么会难？你这么好的女人，你的先生一定把你当成宝贝……”淑卿本意是安慰，素云脸色却更加黯淡，她赶快闭嘴。

“别猜了，总之，女人能不能嫁得好，是要看运气的。”素云不断地轻叹，还是沉默着搅动碗里的面条。

淑卿猜测着素云的丈夫，会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让素云这么消沉忧伤？又想自己若是嫁给龙三，他应该不会让她难过吧？想到这里，淑卿感到脸颊发烫，不禁嗔怪自己，女孩子家，怎么能想嫁人呢，多不害臊。她回头看了美香一眼，还好妈妈没在注意她，找了个背对美香的位置坐着，不想让美香知道，她又在想龙三。

她对着天上的月亮，在心里祈祷，盼望龙三此次陪伴红玫出行不会有危险，也盼望他早点做出一番成就，好让她母亲再也没有理由反对他们在一起。

美香忙完手上的活，跟素云攀谈起来，“林太太，我这个女儿啊，就快到了出嫁的年龄，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认识的年轻小伙子，给我女儿介绍一下啊，家境不必太富裕，人也不必长得多英俊，只要家里条件过得去，为人脚踏实地，有份正当工作，就可以啦。”

淑卿听到这话，赶快过来拉她妈妈衣袖，“妈，干嘛请人家帮这个忙？多不好意思！”

素云当她害羞，笑了，“妹妹还小，不用急着考虑终身大事，多在家玩几年也好，嫁了人，要相夫教子，侍奉公婆，操持家务，就难得有轻松的时候咯。”

这是素云的肺腑之言，淑卿听了直点头，美香瞪女儿一眼，别以为自己不知道她想什么，她就是惦记着那个混小子陈龙三，自己非得打消她这念头不可。

美香又去找其他街坊邻居，说自己想把女儿早点嫁出去，好挣点彩礼贴补自己家，虽说淑卿长得不十分美，倒也年轻水灵，性格又温柔贴心，像她这样的女孩，应该不难嫁出去。

住在张家隔壁，跟美香关系不错的汤婶，介绍了自家的侄子小廖，他比淑卿大五岁，家境平平，长相平平，高中毕业后当货车司机，收入还过得去。

美香见了一次后，对这个男孩很满意。

她跟淑卿说，一个很久没见的亲戚请他们吃饭，在某天傍晚，带着淑卿和大有出门。

淑卿疑惑，是什么亲戚要请吃饭，还得让她换上新买的花衬衫和裙子。

美香不告诉她，只是说去了就知道了。

淑卿又怎会不懂妈妈想干什么，“妈，这哪是亲戚请吃饭，分明就是相亲。不然，你让我打扮做什么？”

大有也愣了，“老婆，有这种事，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相亲又怎么样！”美香语气强硬起来，“那个小伙子，妈妈帮你看过了，挺不错的，你去见了就知道了！”

淑卿冷淡地挣开妈妈的手，“我不去了，家里还有那么多活没干。”

“诶！你个死丫头真不知好歹！”美香手指戳上淑卿的脸，“妈妈还能害你吗？！你必须去相亲！”

老婆气冲冲，女儿犯倔脾气，大有少不得打圆场，“淑卿，你妈带你去看看那个男孩子，也没说你一定就嫁给他嘛，你妈答应好的事，临时放人家鸽子也不好，是不是？”

淑卿低叹，从礼貌上来说，她还真得去这一趟。

她在心里向神明请罪，自己答应跟另一个男孩见面，不是想要脚踏两条船，只是不想让妈妈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