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33

马大元没回答他，直接走到法刀之前，将人牢牢挡住。

#马大元 十五年前，契丹国入侵雁门关，宋长老得了消息后，连续三天四夜不睡不休，披星戴月，日夜兼程，累死了九匹好马，自己也累得身受重伤。

#马大元 终于报的紧急军情，让我大宋守军提前准备。

在场的弟子中有许多后来加入的，根本不知道这些往事，这会儿听到马大元讲起，纷纷对着吴长老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马大元 这是有功于国的大事，旁人虽不知内情，但咱们丐帮却是知道的。

马大元目光恳切地看向白世镜。

#马大元 白长老，宋长老这么多年在丐帮兢兢业业，功劳甚大，可否许他将功赎罪？

白世镜板这一张脸，马大元说的这些他当然也都知道。

##白世镜 帮主替宋长老求情，所说原本也有理。

但是……他是执法长老，不得有任何徇私！

##白世镜 但本帮帮规有云——

##白世镜 叛帮大罪，决不可赦；纵有大功，亦不能赎，以免自恃有功者骄横生事，危及本帮百代基业。

否则，有功之人岂不是都能无视帮规法纪，肆意叛上作乱？

##白世镜 帮主，你的求情不合帮规，咱们不能坏了规矩。

白世镜的话里挑不出一丁点错处来，宋长老在一旁听着也觉得心中感慨。

#宋慈 白长老的话一点儿也不错。

宋长老也站了起来，走到了执法弟子们面前。

#宋慈 咱们既然身居长老之位，哪一个不是有过不少汗马功劳的？

要是没有功劳在身，他们也坐不到这四大长老的位置上来。

#宋慈 倘若丐帮人人都去追论旧功，帮规岂不是没什么约束了？

既然自己犯了错，就该由自己来承担。

#宋慈 帮主，你的好意大家伙儿心领了，还是许我们自行了断吧。

说着，众人只听见“喀喀”两声响，绑在宋长老手上的牛筋已经被他崩断了。

这绑人的牛筋是执法弟子特地打造的，又坚又韧，就算是用刀剑去割，一时之间也是不能斫断的。

而如今，宋长老举手之间便崩断了一条牛筋，果然不愧是丐帮四大长老之首！

宋长老双手一被放开，直接伸手去抓自己面前的法刀。不料，一股柔和的内劲阻挡了他的动作。

宋长老抬眼望去，是马大元。

#宋慈 帮主，你……

这是做什么？

马大元不理他，自己伸手将其中一柄法刀拔起来拿在手里。

宋长老登时便误会了，以为马大元要亲自动手杀他。

#宋慈 罢了罢了，我本就罪有应得，你动手吧！

宋长老正准备闭上眼睛迎接死亡，却没想到，眼前白光一闪，马大元直接将法刀戳入了他自己的左肩里。

“帮主！”

弟子们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命令不命令的，都不约而同都站了起来。

萧峰和马云飞也是吓了一跳，赶紧过来将他扶住。

#马云飞 爹！

马大元没说话，反手将儿子轻轻推到了萧峰身边，萧峰见他的眼神坚定，会意地用力将马云飞抱离了几步，圈住不让他跑过去。

马云飞还要挣扎，萧峰赶紧将他劝住。

得了保证，马云飞挣扎的力度这才慢慢小了。

他也怕，要是真的冲出去，坏了他爹的事情就不好了……

马大元看向白世镜。

#马大元 白长老，我记得帮规之中还有一条——

#马大元 本帮弟子犯了帮规虽然不能轻赦，但若是帮主宽容，只须自流鲜血以洗净其罪。

白世镜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些震动。他也没想到马大元居然能够做到这个份上……

##白世镜 帮规里是有这么一条，但……

##白世镜 帮主，你也想想是否值得。

为了几个要反叛作乱的人弄伤自己……

真的值得吗？

马大元轻轻摇摇头。

#马大元 只要不坏了祖宗遗法就好。

四大长老对丐帮贡献颇大，劳苦功高，都是为国为民的英雄好汉，他不过是流了点血，受了点伤而已，怎么就当不值得呢？

马大元继续讲述。

#马大元 想当年，汪帮主被擒获，契丹人威逼我丐帮降服。

丐帮弟子们都支起耳朵仔细的听着，萧峰有些尴尬，却也不动声色。

#马大元 汪帮主身材矮胖，奚长老与之有三分相似，所以乔装了汪帮主的模样，帮助汪帮主脱险。

#马大元 这是有功于本帮的大事，所以，奚长老的罪名可免。

说着马大元拔起第二柄法刀，挥刀割断奚长老腕间牛筋的同时，回手一刀就将这柄法刀刺入了自己肩头。

##奚三祁 帮主……

马大元对着奚长老笑笑，紧接着，他的目光缓缓向陈长老移去。

陈长老性情有些乖戾，因为年轻的时候做了对不起家门之事，所以年纪越大越担心有人来揭露他的往事。他心中也忌惮马大元这个帮主，所以和马大元一直没有深交。

这会儿他看见马大元的目光瞧过来，赶紧抢先开了口。

##陈孤雁 帮主，我跟你没什么交情，平时得罪你的地方太多，不敢要你流血赎命。

说着陈长老直接翻身站起，也没挣脱手上的牛筋，只是先将一柄法刀抢在了手上。

他的动作快速，马大元也不慢。

马大元反手擒拿，轻轻巧巧的抢过了他手里的短刀，直接将法刀插入了自己右肩头。

#马大元 陈长老当年刺杀耶律不鲁的功劳，旁人不知，难道我也不知么？

丐帮弟子们一直听着，登时便传出一阵混杂着惊异、佩服和赞叹的声音。

马大元说的全是真的，数年前契丹国大举入侵，但他们军中的数名大将接连暴毙在军帐里，契丹人觉得顺行不利，打道回府，大宋国这才免除了一场大灾。

在那群暴毙的大将之中，便有契丹国的副元帅耶律不鲁在内。

这事儿原本除了丐帮中最高的几位首脑人物外，谁也不知道这是陈长老所建的大功。

如今，陈长老听马大元当众宣扬了自己的功劳，心下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别扭极了，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丐帮弟子遍布江湖各地，用他们的先天性身份优势，一直在暗中帮助大宋朝抗御外敌，保国护民。

只是……为了不让敌对势力将注意力放在丐帮头上，不管丐帮弟子做了多大的贡献，都是做过便算，决不允许将事情外泄。

所以，包括很多二袋、三袋丐帮弟子在内，大多都不知道这些隐秘的事情。即使是少数几个知情者，也是被叮嘱过守秘，不准对外泄露消息。

所以，陈长老其实有些感激马大元，但他也的确别扭，因此他的的声音放得有些低。

##陈孤雁 今日得以名扬天下，陈孤雁深感帮主大恩大德。

马大元也只是笑了笑，又走到了吴长风身前。

#马大元 吴长老，当年你独自对抗西夏一品堂的高手，毁了他们行刺杨家将的阴谋，杨元帅曾赠给你的一面“记功金牌”，你取出来给大家瞧瞧吧。

单凭这面记功金牌，吴长老今日的罪责也能直接免去了。

吴长风原本看见马大元接连赦免了三位长老，人已经放松下来了。但这会儿他听到马大元问到金牌的事情，突然间就变得忸怩不安。

##吴长风 这个……这……

马大元见他这模样面露不解。

#马大元 吴长老，你可是有何为难之处？

##吴长风 不瞒帮主说，我的金牌……这……那个……

吴长老干脆眼睛一闭，大喊一声。

##吴长风 金牌已经不见了。

马大元微微惊奇，其他人也是愣了一瞬，然后都盯着吴长老看。

#马大元 这……

#马大元 怎么会不见了呢？

吴长老一张脸涨得通红。

##吴长风 是自己弄丢了的……

他看着大家伙儿，索性心一狠，面子也不要了。

##吴长风 不知道哪天我酒瘾大发又没钱买酒，就把金牌卖给金铺子了。

一时之间，现场的气氛一松，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马大元 这有什么的？

只是多少有些对不起杨元帅的赠牌之情罢了。

马大元又拔起一柄法刀，还是先割断了吴长风手上的牛筋，再插入自己的左肩。

##吴长风 帮主……

吴长老有些感性，眼框里已经有了湿意。

#吴长风 以后，要是人家再说你这个那个，我再也不信了。

马大元拍拍他的肩头，温和地笑了笑，看到他通红的眼眶，出言转移了话题。

#马大元 咱们本来就是叫花子，没酒喝尽管向人家讨就是了，下次别卖金牌了。

吴长风也跟着笑了，脸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吴长风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讨饭容易讨酒难。

##吴长风 大家都说，臭叫化子吃饱肚子就行，还想喝酒就太不成话了！

一时之间，在场的人都没忍住轰笑起来。

丐帮弟子衣衫褴褛是平常，又不是所有人都是江湖中人，讨酒吃被人家拒绝，这种事情在丐帮里还真的是再常见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