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上午闹了那么一出,所以棋艺课改为下午上课。
谢道韫人已经到了教室,不过,教室里因为上午的事情还在议论纷纷,整个教室显得有些闹哄哄的。
陈子俊安静!
陈子俊不知何时也到了教室,大声把学子们的喧哗声压了下去,然后笑眯眯地示意谢道韫可以开始上课了。
祝英台看着陈子俊着态度忍不住小声的和梁山伯讨论。
祝英台陈夫子之前不还是一副对谢先生看不上的样子吗?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快?
梁山伯我也不知道啊。
坐在祝英台和梁山伯后桌的荀巨伯也忍不住八卦了一下,身体略微前倾凑到两人身后小声的说:
荀巨伯我听说谢先生来的时候陈夫子都没去迎接,而且因为前日马文才他们罢课,陈夫子还提议把谢先生赶出书院呢!
祝英台这……
祝英台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不过陈子俊的目光看了过来,三个人赶紧坐正身体,也不敢搞小动作了。
祝英荨倒是没觉得陈子俊这番动作有多奇怪。毕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不过,谢道韫好像是嫁给了王凝之?
想到这儿祝英荨忍不住隐晦地向陈子俊投了一个怜悯的目光。
单相思啊!好像还是暗恋来着?真可怜!
谢道韫见学子们安静下来了,冲陈子俊礼貌的笑了笑,道了谢。
谢道韫有劳陈夫子了。
陈子俊没……没事!没事!
陈子俊谢先生,请!
陈子俊红着一张脸,结结巴巴地说完话,急急忙忙的找到一旁去,也不敢看谢道韫。
谢道韫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没有多做理会,直接坐在了台上,桌上已经摆好了棋盘。
谢道韫博弈之术,若不亲手过招,无以评判。
谢道韫现在,你们就一一上来与本席对局,若是谁赢了本席,品状等级自然名列前茅!
陈子俊谢先生说了,有谁请对第一局啊?
教室里一片安静,谁都不想当这个第一人。
王蓝田环顾一圈,冷笑一声,直接举起手。
王蓝田我来!
王蓝田对谢道韫是不怎么尊敬的,他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不认为一个女人可以管到他的头上!
谢道韫也知道,这群学生虽然表面上已经恭敬有礼,但不过是迫于自己手里掌握着他们的品状排行。
所以,面对王蓝田有些挑衅的举动她也不惧,反而乐见于成。她想真正让这群学生服气!
谢道韫请!
王蓝田也不怯场,毫不客气地起身走到谢道韫对面坐下。
也不等谢道韫开口说话,王蓝田两边看了看棋子,直接伸手从装有白子的棋盒里捻起一颗白子重重的放在了棋牌之上。
这动作让谢道韫直接皱起了眉头,她看着王蓝田没说话。
王蓝田怎么?才下第一枚,谢先生就认输了?
谢道韫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
谢道韫初学入门者皆知,起手一方得先下黑子。
谢道韫你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足下大概是从小随意惯了吧?
谢道韫话说完,教室里就响起了三三两两的笑声。
荀巨伯先生说得好!他本来就是那种无法无天不懂规矩的人!
配角下来吧!
配角就是啊,下来吧!
配角下来吧!下来吧!
听着一教室的嘲笑声,王蓝田回头看了看嘲笑他的人,有些恼羞成怒的下了讲台回了自己的座位。
祝英荨有些惊讶,她好像看见王蓝田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还偏过头去又看了一眼,发现马文才好像也发现了。
祝英荨(他这是委屈了?)
祝英荨用眼神询问着马文才,马文才也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对着她点了点头。
王蓝田也确实如他们观察到的那样,确实委屈。
如果不是在课堂上,还有那么多人在一旁看着,王蓝田是真的想要哭出来!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他也不过才不满十八岁!
男子二十及冠,行冠礼,由长者辞表字。
可是,他却已经早早的有了表字——蓝田。为什么?因为他说得好听点是太原王家的嫡出公子,可他生母早逝!
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话一点儿也不假!继母有了儿子,他这个原配所出,按例要继承家业的嫡子可不就是眼中钉肉中刺了吗?
天知道到底他有多羡慕和嫉妒马文才和祝英荨这种人!文有才,武有功,相貌堂堂,家境优越,自小精心栽培!
怎么会有这样的一群人,能够什么好处都占了呢?
琴棋书画,君子六艺,骑马射箭,他也想学啊!
可他不敢!
这么多年来,他只能装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整日里不学无术,游手好闲。
不然,他怎么活得到现在?
就连一个表字,都是亡母早早的定下的,否则,谁管他?他那个对继母百般宠爱的父亲吗?
为了躲避继母的眼线,他想尽办法只带一个蠢笨的王八德,千里迢迢的跑来尼山书院。好不容易能够真正学点儿东西,没想到,他还是连个普通学子都比不上!
他就是个真真正正的草包!
他就是个笑话吧,虚张声势,整天跟在马文才屁股后面狐假虎威,人家却不一定把自己放在眼里!
王蓝田啊王蓝田,你真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