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来的又急又猛,四人好容易才在山间寻到一处山洞避雨。
洞中湿冷,几人又都湿了衣裳,在洞中寻了些干草干木头用火折子勉强升起了一小堆火后,便围坐在一处静坐。
张成岭自五湖碑处离开后便一言不发——他再一次目睹了亲近之人的离开。
高崇将琉璃甲捻为齑粉后,以头触五湖碑,身死道消,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只可惜,纵使高崇身死,也没能自证清白。那些人更是疯了般围向他的尸身,用刀划、用剑刺,好似与他有何深仇大恨一般,连全尸都没给他留下。若非周絮及时将张成岭拉住,那些失了心的人怕是早已将张成岭一同撕碎。
温客行亦在高崇身死的那一刻失了心神,一路上都有些浑浑噩噩的,脸上是不曾掩饰的震惊、怀疑、破碎与挣扎。
木白芷看着这般的温客行,担忧之际却又无可奈何。
从与他相识至今,她从不知温客行的真实身份,不知他又何目的,又有何仇恨。他似是格外痛恨五湖盟,每次同张成岭说起时,言辞间都无多少好话,又或者,并不仅仅是五湖盟,而是整个江湖……
整个江湖……容炫……木白芷愣神,心底渐生出了一个极有可能的答案。温客行既然对二十年前的事情如此清楚,那么有没有可能他其实是亲历者又或是亲历者之子……?
难道阿行是容炫之子?木白芷看着眼前的火堆,心生出几分猜疑。
容炫之妻乃神医谷大弟子岳凤儿,恰好她的母亲亦是神医谷弟子。这样一来,温客行便能与她模糊印象中的那个小男孩对上了。
所以……温客行便是阿衍哥哥,他的真名叫……容衍?
木白芷想的有些出了神,长木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火堆,本就不大的火竟有了熄灭之势。
“阿芷。”
周絮的声音唤回了木白芷的思绪。在周絮的眼神示意下,木白芷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罪魁祸“手”。
她讪讪一笑,将长木枝扔进了火堆。
周絮与她皆不是多话之人,没了能言善辩的温客暖场,洞中陷入了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柴木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嗞啦”声及洞外哗啦的雨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温客行骤然起身,面无表情地径直向洞口走去。
周絮与木白芷二人意外地对视一眼,随后便默契颔首,一人跟上了温客行的步伐,一人留在了原地照看张成岭。
木白芷留了下来。相比于温客行,或许张成岭更需要她的安慰。
洞口离他们所处的位置有些距离,还有些弯绕,木白芷瞧不见那二人,亦听不见他们的交谈。
木白芷将周絮方才给她的饼递给了张成岭,声音轻柔:“成岭,先吃点东西吧。”
意料之中的,张成岭并未回应她。
她又唤了两声后,张成岭才回过神来。
应是许久没有说话的缘故,张成岭应声时声音尚有些嘶哑。
他侧头看向木白芷,什么也没说,只低低地唤了一声:
“……木姐姐。”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