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时,木白芷心中早已藏了万千思绪。她抬眼望向了范怀空:“这是……我娘的东西?”
范怀空颔首回应着:“你娘姓穆,名云清,是神医谷的弟子……”
范怀空这一开口,便陷入了多年以前的回忆中。那段几乎被他掩埋的过往,被他埋藏在心底的情绪,此时此刻倾涌而出。
“我最后一次遇见她的时候,还是在二十多年前……”
那天天气正好,范怀空与穆云清在一片林中相遇。
那时,他初涉江湖没多久,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遇见不平之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出手相助。哪知那一次,被他教训之人是当地有名的混子,还是当地一个门派的掌门之子,当日便带着自家门派的弟子闯入了他所落脚的客栈。
按理来说,他们那群人武功都选在他之下,即使让他一人打十人也是不在话下的。奈何再高超的武功也敌不过背后黑手,范怀空最后只能负伤而逃。
他不知跑了多久,在一片林子中跌跌撞撞许久,终是失去了力气,瘫倒在了一棵树旁。
再次睁眼时,眼前是干净整洁的木房,房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药材味。他挣扎着坐起了身,惊觉受伤的地方早已被包扎了起来,连带着前些日子练功时造成的气息淤塞都顺畅了不少。
“你醒了啊。”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范怀空循声望去,一位少年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站在门口。
“是你救了我?”范怀空问道。
“是穆姐姐救了你,不过是我和穆姐姐一起把你抬回来的。”少年缓缓踱步至床边,把药递了过去,“你既然醒了,就先把药喝了吧。”
范怀空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汤药,有一瞬间的犹豫。但以防被眼前这个小屁孩看清,他硬着头皮接过汤药,稍微吹了吹,便憋着气一口给喝尽了。
“咳咳咳——”那药着实有些苦,即使闭着气都能感受到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苦味。
少年噗嗤一笑:“这位大哥,你可真是一位勇士。这药可是苦到人心发慌。”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帕子。那帕子是莹白色的,帕边是浅粉色的,帕子上的一角还绣了两只鸳鸯。
“这……是你的帕子?”范怀空强忍住了即将抽搐的嘴角,问道。
少年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怼道:“大哥,你见过男的用这么娘们儿唧唧的帕子吗?而且真男人是不用帕子的。”
“……哦。”范怀空轻轻应了一句,下一刻他的手便悄然至于胸前,想隔着衣裳感受一下怀里的帕子是否还在。
虽然,什么也感受不到。
少年将帕子放于掌心,几下便将拢起的帕子打了开,里面是几块蜜饯。他随手拿了一块,递给了范怀空:“诺,那药太苦了,穆姐姐专门让我给你带了蜜饯。”
范怀空看着眼前那块蜜饯,眉头微微皱起,嘴唇紧抿:“小姑娘才吃这些。”
“哦哟,大哥,你这么男人哪!”少年听了这话,立马乐了起来。只是这话怎么听,都是话中有话。
“你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真男人都是不用帕子的,是吧?”说着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块帕子,还在范怀空面前甩了甩。
范怀空抬眼望去,只见少年手中的帕子正是自己之前至于怀中的那块。
“还给我!”范怀空着急地从他手中夺过。
少年撇了撇嘴:“帕子都有了,吃块蜜饯怎么了?不是我说啊,大哥,你现在嘴里都是一股子苦味,我跟你说话我都发慌。”
“就当是为了我好,把这蜜饯吃了吧。”说着他便将蜜饯塞到了范怀空的手中。
“……”范怀空的目光在蜜饯与少年手中来回移动,最终还是听话地将蜜饯吃了下去。
毕竟,他现在都要苦到舌头失去感觉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