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第七十四章

黑衣人眉峰挑起，并未因为木白芷的话而收敛起半分轻浮，但再开口时称呼倒是变了：“范长老教导徒弟倒是不错。此次前来，告知你那徒弟身世一事不假。”他顿了顿，目光向木白芷望去，话却是对着范怀空说的：“不过，范长老不想隐瞒自己的徒弟，我倒是介意的很。让她离开这里，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当然，这之后你说与不说我就管不着了。范长老觉得呢？”

“师父……”木白芷轻唤着，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

黑衣人分明是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全副武装而来。若非他还要看路，怕是连眼睛都要蒙上。如此心怀不轨之人，谁又知他打着告知师父有关她身世的旗号，到底意欲何为？

范怀空知道木白芷在担忧些什么，在此之前他便考虑到了这些问题。他看向木白芷，慈爱一笑：“白芷啊，听师父的话，你先回去。”

“师父……”

“回去。”范怀空的语气逐渐强硬起来。

见他如此，木白芷只能遵从：“是……师父。”她不情不愿地行了一礼，离去前还深深看了一眼那黑衣人。

到底是在何处看见过他？

木白芷不自觉地皱起眉，饶是她如何回忆，都想不起任何与那黑衣人有关的任何事情。她分明不曾遇到过黑衣人……思及此，一道影子“唰”地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她顿住了离开的脚步，恍然大悟。

莫不是那个人？！

她心底一惊，眼睛也不自觉睁大。回首时，方才站立的地方已然不见人影，只余下范怀空与黑衣人并排飞身离去的残影。

至此，她便了然了。那黑衣人便是当时将她从三白山庄引去赵氏义庄的黑衣人！只不过他到底想做些什么，木白芷却是无从知晓了。

且看范怀空与黑衣人一同离开了原处，转身便来到了一处河边。没了高耸的树木遮挡，月光直直地洒落在地上，二人亦完全暴露在月光之下，面容显得愈发清晰。

“阁下现在可说了？”范怀空面向波光粼粼的河面，目光悠远。

“当然。”黑衣人勾唇一笑，“不过如此明显的指向，想必不用我多说，范长老已经能猜到一二了吧？”

此番话像是勾起了范怀空的回忆，他立在河边，双手背后，长吁道：“早该猜到的。神医谷的盛名，如何能忘。范某当时有幸得穆姑娘医治，方才保住了一条性命。如今看来，真是造化弄人啊！”

黑衣人无言，只是垂下眸去，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范怀空眺望着那片河面，并未注意到黑衣人转变的情绪。他继续道：“当时见白芷身上带着一块刻着木字的玉佩，还当是哪家富贵人家弄丢了孩子，想着等她醒过来了便将她送回去。哪知她身上有伤，还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再醒来时，确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他长叹了一口气。

“……她当时伤的很重吗？”黑衣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若细细听他的声音，定能察觉到其中被他强压下的颤意。

“胳膊处被划了一刀，不算深。但之前淋了雨，衣裳都湿透了，又是个五六岁大的孩童，故而发了高烧。”他似是想起了什么，道完此句后，稍顿片刻，侧过头去看向了黑衣人，“阁下对白芷倒是上心。从方才见面起，阁下便不愿透露姓名，更是身着黑衣，蒙面示人，莫不是身份见不得人？”

他探究的目光灼热之际。黑衣人对上了他的目光，良久才轻笑了一声，而后便见他轻抬起右手，缓缓将面巾拉了下来：“倒也不是见不得人，不过是怕吓着你。”

语毕，他迎着月光洒落而下的方向转过身去，俊逸的面庞完全地映入了范怀空的眼中。他那双眼睛生的极美，眼睛细长，眼尾平整略微上翘，一颗泪痣点缀于左眼之下，嘴角的笑意若有似无，倒是与之前那副轻浮的姿态全然不同。

范怀空倒吸了一口气，脚下的步子差点便没有稳住。他双眼微瞪，满目惊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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