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第六十九章

夜色渐沉，月亮如约而至。

木白芷方将发髻散下，一阵婉转悠扬的箫声便悠悠响起。她愣了好一会儿，据她所知，这岳阳派中除却曹蔚宁知晓一二箫，通音律之人可谓是寥寥无几。

木白芷静静地听着。她虽不通音律，但其中好坏倒是能听出一二的。那乐声清正坚韧，百转无悔，非心性无邪者不可得。她竟不知曹蔚宁何时将箫吹得这般好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起了身，将原本散开的衣襟拢了上。推开了门，那箫声愈发清晰，倒像是自房顶传来。她回过身，抬头向房顶看去，只见温客行端坐于屋顶，两手握着他的白玉箫，手指修长匀称，在指孔上翩然飞舞。

皎洁的月光柔和地洒在他的身上，那一刻木白芷终于明白书中所谓的“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到底是何模样。

一曲毕，温客行将箫放下，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木白芷身上。他一早便发现了她。准确来说，他深夜至此吹箫，便是为了唤她出来。

“阿芷。”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与往日相比更是多了几分温润。

木白芷嫣然浅笑，下一刻便展开了双臂，直直地飞身上了屋顶。足尖轻轻踏上了瓦片，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你来这儿做什么？”木白芷在温客行身边坐下。

“一日不见，自然是想念阿芷了。”温客行的目光一刻也未曾从木白芷身上挪开。他声音虽低低的，却丝毫不黏糊，一字一句地说出口时就好似一根又一根箭，没有丝毫偏差地射在了木白芷的心口上。

此话自温客行口中道出可谓是再寻常不过，可偏生此时的木白芷听了这话后脸颊微微泛红：“油嘴滑舌。”

“我对阿芷说的话可是天地可鉴的！”温客行言笑晏晏，把玩了一番手中的箫，接着问道，“我方才吹的曲子如何？阿芷可喜欢？”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很好听。”木白芷回忆了片刻，由衷地称赞着。

温客行闻言，如春风拂面，他倏然便来了兴趣：“阿芷既然喜欢，我可以教你。”

木白芷听及“教”一字，便身形一顿，她不由得便想起了曹蔚宁教自己音律时叹下的一口又一口气。她尬笑了几声，婉拒道：“还是不了，我在这方面可能真的没什么天赋。”

温客行轻笑出声，闻她此言，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今日来此，本就不是为了教她吹箫。只见他将白玉箫稳稳地放于屋脊处后，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壶酒。那酒壶不算大，外形极为精致，借着月光细看之下，还能看见刻于酒壶上的娟小桂花。

“这是……”

“桂花甜酒酿。”温客行将那壶上的木塞打开，递了过去，“阿芷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它吗？”

“我何时心心念念了？”木白芷拒不承认，哪怕她一沾酒便能想起带着丝丝甜味与芳香的桂花甜酒酿来。

“阿芷在想什么，我一瞧便知。我这双眼睛啊，可从来不会看错。”他笑道，“月色正浓，风景甚好，最宜饮这桂花甜酒酿。阿芷不想尝尝吗？”他将那酒递得近了些。木白芷犹豫了片刻，终是将其接过。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