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敬不愧有个“赛孟尝”的俗名,接待宾客豪阔至极,直至夜幕降临,这场宴席才慢慢接近尾声。宴席上的人喝了一天,酒气早已弥散至了整个大厅,四处可见的敬酒,也只有温客行才能如此游刃有余了。
“既已将成岭送到了三白山庄,我也该回师门了。”木白芷犹豫了许久,直至此时才说出了这句代表着分别的话。
张成岭乖乖地坐在八仙桌前,腰板挺得笔直,一天下来动也不敢多动。听到木白芷这番话,他眼睫轻颤,面露不舍:“木姐姐,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他想开口挽留,却如何也说不出口。
木白芷看着他的神色,心中多少也是不舍的,可终究没有不散的宴席:“我此次出门本就是替师父探访李前辈的,没想到会受到李前辈所托,幸而你现在已平安到达,也算不负所托。”她垂眸望着杯中的清酒,“自我离开已有大半月有余,若再不回去,怕是会让师父担心了。”
“木姐姐......”张成岭可怜巴巴地唤着,眼底的泪怕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木白芷忍俊不禁:“成岭,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日后若是有缘,我们定会再见的。”
张成岭用着衣袖胡乱地将眼泪抹去,明明眼底都红了,可他一副男子汉模样点着头:“我不哭!我是男子汉!”
周絮扫了一眼他们二人,若无其事地饮了一杯酒。他表面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听得却是比谁都认真,:“今日天色已晚,木姑娘还是明天再离开吧。”
木白芷轻轻应了一声,侧身望向门外,一片漆黑,只有几盏高挂的灯笼散发着暖光,时辰已经不早了。
温客行方才敬完一杯酒,回过身时,两人目光恰好相对。他笑着,向她走近了些:“阿芷可是在找小可?”
温客行还是一如既往。木白芷实诚地摇了摇头,而后便转过了身去。一想到明天便要跟他们分开了,心里便低落了不少,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三人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温客行歪歪头,瞧着木白芷好像有些不对劲,迈着步子坐回了她身边。
“那要不然......我先回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敬和沈慎回到了这一桌,张成岭顿时便坐立不安,试探着开口说道。
“不行!”沈慎喝得有些醉了,可他却毫不含糊地拒绝了张成岭,“你得留下来,留下来学学这场面上的事情。”他的身子歪歪扭扭的,手上的酒壶却稳当的不行。
赵敬站在张成岭身旁,道:“五弟,他还是个孩子。”
沈慎却是不以为然:“谁还不是从孩子就开始喝酒的。”言罢他便准备为张成岭倒酒。
张成岭顿时有些慌了,他看了一眼沈慎,说道:“沈叔叔,我不会喝酒。”
“必须喝!”沈慎才不管张成岭说些什么,他的语气有些强硬,“你爹是千杯不倒的酒量,怎么能生一个不会喝酒的儿子?”
木白芷本就心情不畅,听到此处脸色愈发黑了。她本就不舍得张成岭,偏偏他这五叔又是这么个不教好的人,教她如何放心的下?
温客行对于喝酒不喝酒的倒是觉着没什么,手中的葡萄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嘴里喂,一副看戏的样子。余光扫见木白芷快黑成碳的脸,笑意更甚。他将葡萄递到木白芷嘴边:“阿芷吃个葡萄?”
见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木白芷顿时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再怎么说成岭也是他们一路护送过来的孩子,怎么能由着他们给一个孩子灌酒呢?她撇过头去,正准备制止沈慎的行为,哪知晓她的嘴方才张开,一颗晶莹圆润的葡萄便被塞进了她的嘴中。嘴唇处温热的触感尚在,木白芷惊讶地看向温客行,不知该如何言语。温客行满意地笑了起来,顺手又给自己嘴中塞了一颗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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