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老丈连道了好几声“好”，气也明显的渐渐供不上，他大喘了几下，而后将手放在了蓝衣男子的手上，“你……你坐了老子两次霸王船，一次三钱银子，还要滚上利息。你要不是个乌龟王八蛋，你就得还老子。”
“你想我做什么？说吧。”蓝衣男子目光一沉，此话一出便算是给了老丈一个承诺。
老丈一脸错愕，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答应的如此痛快。他将另一只手也搭在了男子手上，道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你……我要你和木白芷一起把这孩子，平平安安地送到五湖盟的赵敬手上。”
“李伯伯……我不要，我不走！”少年死死握住老丈的胳膊，眼泪在眼眶中来回打着转，话语中藏着的尽是一个半大的少年满满的不舍之情。
“傻小子！”老丈终是绷不住了，面上也渐渐显出了他的无奈，若非自己命不久矣，谁又愿意将自己恩公的儿子托付给一个陌生人呢。过于激动的情绪让他的伤口再次隐隐作痛起来，他缓缓道：“你是个好孩子，可就是……你让你爹把你教……教得太好了，往后……往后你就跟着木白芷和……”
老丈想了半天，这才发觉自己还未曾得知蓝衣男子的姓名：“痨病鬼，你叫啥名字？”
蓝衣男子不知何时起了身，背对着众人，身形稍显落寞：“我叫……周絮。”
“周絮？好……”老丈重复道了一遍那男子的姓名，而后向着身旁的少年嘱咐道，“傻小子，赶快叩头！往后你得听他和木白芷的了！快磕！”
木白芷被迫起身，眼神在老丈和那名唤周絮的男子身上来回移动，眼看着少年便要双膝跪地，她上前去轻轻搀住了他：“这……”
“女娃娃，你答应了我的……”老丈瘫坐在原地，现在的他连说一句话都有些困难。
木白芷犹豫了片刻，终是撤下了自己的双手，整个人向后退了好几步。少年双膝跪地，向着周絮和木白芷磕了一头：“周叔……木姐姐……”
“好……女娃娃，沈怀空能有你这个小徒弟，当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等你回去咯，就带我跟你师父问声好……就说李傲天这辈子能得他这个朋友当真是值了！”老丈无力地笑着，此时的他已是强弩之末，却依旧在为少年之后的路操着心，“周絮……你受了这个头，就要忠人之事！老子我记住了你这个名字，头顶三尺有神明啊！你日后要是反悔了，老子在阴曹地府也要骂你祖宗十八辈儿！”
老丈哈哈大笑起来，似是这个诅咒能将周絮震慑一般，他仰天长啸，不消片刻便断了气。
他的眼睛还去方才一般睁得极大，举起的手却是无力地垂了下去，白衣男子双手支撑着老丈的背，这才没让他倒了下去。
“李伯伯！李伯伯！”少年跪在老丈面前，眼泪霎时便淌了下来，他的声音伤心欲绝，“李伯伯……”
“前辈……”木白芷哀痛道。
周絮此时的心情复杂极了，他望着那连死也未曾瞑目的老丈神情也不免沉重了起来。他向着老丈走了过去，从白衣男子手中接过了老丈，老丈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微微张开，似是真的应了那句“就算在阴曹地府也要骂他祖宗十八辈儿”。
周絮一手扶住老丈，一手将他的眼轻轻阖上，他的声音低低的，甚至带着几分哑意：“我应承你便是。”
老丈被周絮规整地摆在了地上，他虽双眼轻阖，可任谁都知他走得并不安详，他放心不下那个傻小子。
思及此，木白芷清秀的面庞多了几分动容。她蹲下身来，对着老丈的遗体缓缓道：“白芷定当不负前辈所托……完成前辈遗愿。”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一阵风便可以将其吹走。她自小长于清风剑派，因着师父对自己的宠爱，平日里除了修习练剑便再无其余忧心之事，也算过的肆意舒心，细细想来，这还是她头一次下山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都道世事无常，木白芷虽谙其中道理，可当自己真的切身体会这一遭后却是怎样也平复不了心中的悲痛。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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