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是掉色的黑夜。留不住的飞鸟消失于天际,无迹可寻。晨风穿越丛林,在最高处静默。雪落霜降,在罅隙中缓慢沉沦。
早上九点。
艾米丽坐在窗台边,此刻刚用完早餐,盘碟中只剩下一小块面包碎屑。她往凝结在窗上的窗花哈气,得以窥见窗外的景象。
公寓门前来了一辆马车,车上下来了一高一矮的两个人,两位来客很快被请进了门。艾米丽对此并不感兴趣,收回了目光。
与此同时,负责打扫的苏珊小姐敲响了艾米丽的房门。
“日安,亲爱的。这鬼天气可真够令人讨厌。”苏珊略显不满的嘟囔着,将她桌上的餐碟收好。
“日安,苏珊小姐。”艾米丽费点劲推开窗门,窗外是一只饿坏的知更鸟,她将面包碎屑撒出,冷风迫使她早早关了窗户,“可是来了贵客?”
“的确如此,格罗斯夫人的到访令欧利蒂丝庄园蓬荜生辉。”
艾米丽不再多问,冻僵的手指在火上烘着,逐渐恢复生机。良久,说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愿她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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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尔森先生,冬天来了吗?”皮尔森将点燃的烛台和简陋的早餐置于地面,“失去”双眼后,伍兹的其他感官更加敏感,寒冷对她造成的影响在她每一个细胞里放大。
“日安,甜心。”皮尔森靠坐在墙边的椅子,使得他健壮而不显粗犷的长腿优势进一步放大,他单手护火,燃起一根卷烟。
“再晚些时候,我便可以见到她了吧?”伍兹轻声询问着他,她害怕惹怒他,细腿上的伤痕触目惊心。
“你当真这么喜欢她?你们明明都是女人。”皮尔森不屑地啐了口唾沫,“伍兹小姐,你们不可能。”
只是他也不明白,他对眼前这个被自己绑架的小姑娘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面对她。
是爱吗?这种矫情到连皮尔森想都不乐意想的字眼,他不希望它会第二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她不一样的。”似乎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物,小姑娘的声音多了分不过分甜腻的软,但却像是子弹一样一个接一个的穿过皮尔森早已失去灵魂的身躯。
由于成长环境和其他因素,皮尔森是个患有暴躁症的人,稍微的不满都会刺激到他。他皱起长时间未修饰过的眉毛,接近大吼的冲她叫道“克利切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乖孩子,告诉克利切。”皮尔森面色阴沉,熟练的打开牢笼的锁,伍兹的耳边是一阵子窸窣,“你知道的,克利切不想受到欺骗。”
皮尔森踏进监禁室,俯下身蹲在伍兹身后,双手环住她单薄的身躯,还未来得及修饰的胡碴在她颊边蹭了蹭,他轻轻呢喃着“相信你吸取教训后会知道我想要的答案,亲爱的伍兹小姐。”
她眼眸像是海滩上波光粼粼的宝石,废墟中的黎明将其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眼中反射着皮尔森有些扭曲的脸,脑海中日日夜夜的人始终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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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鸟乘风过。
杰克为格罗斯夫人拉来阅读角的椅子,这个角度可以观赏到窗外的景色。
“要变天了。”格罗斯夫人坐在椅子的软垫上,抚平裙摆的褶皱。
“我只希望能再见到她最后一面,杰克。”格罗斯夫人眼下青黑,岁月之轮从未因某人的努力而停息,她的神情带着哀伤,“我快等不到她了。”
“我明白您的心思,祖母。我会尽我所能护她安全。”杰克看着她的模样,不知如何是好。
“听说,你和一个医生有来往?”
杰克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算是默认。
“确定关系了吗?”格罗斯夫人扫了一眼茶几,茶具的款式都换成了新的,是女孩子喜欢的款式。
杰克扑哧地笑出声,“您说笑了。”
届时,客厅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先生,您这个月的体检报告做好了,我可以进来吗?”艾米丽得到应允后进屋,注意到两道炙热的目光,彼时,屋内很安静,好像掉了根针都能听见。
“叨扰,先生。”艾米丽将文件夹置于桌面,起身决定离开时,被格罗斯夫人叫住。
“艾米丽.黛儿医生,应该和艾玛很要好吧。”艾米丽的脚步顿住,迎上格罗斯夫人略带审视的目光,“艾玛经常在书信里提起你。”
“这是我的荣幸,夫人。”
“出来吧,陪我一起说说话。”格罗斯夫人脸色和缓了些,她的体态很优美,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老态。
天空中飘起一星半点的雪花,恍然间,艾米丽仿佛回到了那个初次来访欧利蒂斯的早晨。
“格罗斯夫人认得我?”艾米丽提出心中的疑问,把伞往格罗斯夫人那边靠了点。
“伍兹在信里和我说,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紧接着,她又反问“那艾米丽医生呢?那孩子太乖了,她不爱说话。”
“恩…大抵是因为您早晨穿着马裤,整个庄园无一不知格罗斯老夫人酷爱马术罢。”
19世纪末20世纪初,女性为自己争取到了像男人一样可以骑马的权利。但由于不被允许穿裤装和真正意义上的运动装,同格罗斯夫人一样、优雅的淑女们只能选择笨重的裙装侧坐骑马,但这并不妨碍她们的英姿飒爽深入人心。
格罗斯夫人眸中略微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好孩子,她在信中三句不离开你,说你漂亮,聪慧,是这世上最完美的人。”
“夫人也是三句不离伍兹小姐的人。”
“她会平安的——但若这结局不是她的选择,不管是您还是先生,还是选择尊重她的意愿更好。”
“我想我会的,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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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生活中遇到很多人,有的明艳张扬,有的沉默寡言。我笔下的艾玛就是后者。她其实并不抑郁,她孤僻的性格是生活环境造成的。原生家庭带来的安全感独一无二,也无人能比。
我园医走感情线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份独一无二的爱。艾玛是私生女,儿时没有父亲的陪伴,母亲也只负责了极小部分的抚育,来到庄园之前最亲的人是挤奶工的妻子安妮,安妮的母亲却只把她当做赚钱的工具。
来到庄园后她们在一场舞宴相识,以茶为契机,这场唯美的邂逅也随之拉开序幕。从未被人真正理解过的艾玛,彼时正承受着私生女这个头衔带来的舆论伤害,在遇到了一个足够坚强、取得了自己信任的心后,对这个温暖了她整个冬天、治愈她童年的烙印的女人滋生出爱意其实也不足为奇。
(But,虽然我只是一个想写刀子但奈何文笔不到位的人,但相信我她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我们黛儿是要专心搞事业的,不会为情爱而止步于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