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篇 恩（五）】

【六】

哪吒隐瞒了许久的身份还是暴露了，毕竟杀神之名威震三界，他也清楚，自己瞒不了多久，但可恨的是，揭穿他身份的，竟然是两条不知所谓的“小泥鳅”！

“小仙不知太子殿下驾到！请殿下看在家父的面子上，饶恕八弟冒犯之罪！”

“饶恕？四公主可能还不知道，你的好八弟，刚刚可是叫嚷着要让本殿下替他三哥偿命呢！”

哪吒斜靠在沉香的肩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颤颤巍巍的家伙；

“太子殿下？”

沉香小声嘀咕了一句，他记得当初杨戬追上他二人时，也是唤的这个称呼；

“敖春！向太子殿下道歉！”

“我不！他杀三哥、抽龙筋、闹东海、辱父王！我凭什么要向仇人道歉！我敖春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哪吒眼中闪过一抹趣色，这东海的小泥鳅倒是挺硬气的，比他爹敖广强得多；

如果沉香刚刚对哪吒的身份还有些困惑，现在便已全然知晓了，哪吒屠龙的事迹可谓是口口相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还不配让本殿下动手，沉香，反正他要抓走吃掉的人是你，怎么处置，你自己决定就好。”

“哥哥……”

沉香皱了皱眉，看着地上苦苦哀求的四姨母和自己最信赖的哥哥，犹豫着；

眼前的小龙是四姨母的弟弟，于情于理，自己也不该杀他，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辱骂自己的哥哥！

“殿下，小仙愿让敖春脱离东海，跟在沉香身边做个侍卫！”

“姐姐——”

“你住嘴！沉香，能否看在四姨母往日对你照顾的情分上，收下敖春？”

看着自家姐姐眼中的急切与痛苦，敖春忿忿的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哥哥？”

沉香苦着一张脸看向哪吒，显然是想要征求他的意见；

“涉世也有一段时间了，我想你自己的心里应该也有所抉择，不必看我，若是喜欢便留下来，世间荣辱，早已与我无关。”

哪吒知道沉香是顾虑着自己的心情，无奈一笑，这小子倒也没白疼。

“四姨母，我可以留下敖春，可他必须保证不许再说一句诋毁殿下的话！”

似乎是和哪吒待久了，沉香言语间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气势，震慑住了敖春。

就这样，前往华山的路上又多了一个人，起初，敖春也总是寻着由头给哪吒找麻烦，不过沉香总是一副护犊子的架势，根本不用哪吒费力，直接就怼的敖春无话可说；

不过看着小孩们斗来斗去倒也有趣，所以哪吒并不制止，全当调剂生活了。

四人一路游山玩水，遇到杨戬设下的磕绊，哪吒从不会出手，这可苦了三个孩子，一路上没少遭罪，但几番历练下来，倒也长进不少；

“沉香，眼看就要到华山脚下了，我姐说等你见过三圣母后，务必去丁府拜会你那从未见过面的未婚妻。”

许是一起经历的多了，敖春身上的傲气也被磨掉了几分，相处倒算融洽；

“你……你别胡说！我才不要什么未婚妻呢！”

沉香心虚的看向哪吒所在的方向，自从在东海四公主口中得知自己还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之后，沉香总是爱盯着哪吒发呆，且不说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未婚妻，即便那姑娘长得美若天仙，也肯定比不得哪吒哥哥的一个手指好看！

“哥哥，你腰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嗯？”

哪吒顺着沉香所指的方向看去，瞬间皱起了眉头，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哥……哥哥？出事了吗？”

哪吒在沉香面前向来都是笑容满面的，这般肃然的表情，沉香第一次瞧见，心里也不由一怔，莫名生起几分寒意；

此时此刻，他突然明白哪吒被唤作“杀神”的原因了。

哪吒冷哼一声，摇了摇头，不过是小族叛乱，无伤大雅:“不必担心，一些跳梁小丑罢了。”

“严重吗？哥哥是不是要回天庭了？”

沉香从敖春口中问过了哪吒的品阶，身为天庭武将之首，兼玉帝的心腹义子，哪吒自然是不得闲的，他能抽空照顾自己良久，沉香心中满是感激；

“沉香，我要走了，此处已是华山脚下，剩余的路，就靠你自己去闯了，希望下次再见，你能有所成长，不要让我失望。”

哪吒清楚杨戬对这个外甥寄予了厚望，这些天的相处，他也看得出，沉香是个可塑之才，若非在意与王母的赌约，哪吒倒是起了收徒的心思。

“哥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沉香虽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哪吒，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人的感情很复杂，喜欢和爱的区别，沉香尚未分清；

小玉善良可爱，天真无邪，沉香待她，是如同妹妹的喜欢；

刘彦昌、东海四公主照顾他、教导他，是沉香的长辈，这种喜欢，是孺慕和尊重；

东海八太子敖春重情重义，待沉香如同兄弟般，那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唯有哪吒不同，沉香看不清自己的心，他是喜欢哪吒的，可这种喜欢却不同于其他，每每念及他的名字，心都会跳动的厉害；

他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哪吒的出现，却惊艳了他的人生；

他渴望哪吒的笑容，渴望哪吒的靠近，更渴望哪吒对他的期待与夸赞……

他相信，即便与整个三界为敌，只要哪吒愿意站在自己身后，他也有勇气与三界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