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 太乙篇 慈（六）】

【七】

太乙真人守了哪吒一整夜，或许是因为他陪在身边的缘故，小小的一团格外安静，连鼾声都微不可察；

只不过那紧蹙的眉眼却透露着疲惫和不安，虚弱的好似一碰就会如泡影般消散……

“师父……”

“醒了，要喝水吗？”

“谢谢师父。”

太乙真人试了试水温，轻轻靠近，端着杯子一点点喂进哪吒口中；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让你金霞师兄去山下买些送来。”

“师父，您这话听起来怎么像送终的？怪别扭。”

哪吒揪着太乙真人的袖子，疑惑的皱了皱眉；

“……我……”

太乙真人哽咽着嗓子，尴尬的握着杯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您也觉得我该偿命吗？”

哪吒似乎明白了太乙真人的意思，小小的人儿低着头，语气闷闷的。

“四海龙王会聚陈塘，要李靖交出你，一命偿一命，不然……他们就要水淹陈塘关，用一城百姓的性命来祭奠敖丙。”

太乙真人背着身子，根本不敢直视哪吒的眼睛，苦涩的解释到。

“师父，我好像真的做错了，就像我爹说的那样，从我出生就是个错误……”

“哪吒，别听李靖胡言乱语，你是……”

“我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师父，就算我错了吧，除恶务尽真是个难懂的词汇，您以后收徒记得找个聪明点儿的，至少，得比我聪明。”

小小的人儿不过到太乙真人大腿的高度，可一双星辰般的眸子却写尽了沧桑……

有时候，成长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本座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除了你，不会再有其他的徒弟了……”

太乙真人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动作，俯身将哪吒拥入怀中，许他最后一丝温暖；

“老骗子，如果还有下辈子，我还给您当徒弟。”

哪吒埋在太乙真人怀里深吸了两口气，似乎要将太乙真人的气息刻在灵魂里；

对于七岁的哪吒而言，除了李夫人，他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陪伴他成长的师父了；

师恩之重，尤胜于母恩！

“好，如果有下辈子，我也只收你当徒弟。”

此时此刻，太乙真人竟有些庆幸自己先一步知晓哪吒的命轨，否则，他恐怕会不计后果的闯进东海龙宫，至多不过是同归于尽的下场罢了……

“我可是记住了你说的话，你要是敢再收徒弟，我就变成小鬼缠着你，整天师父、师父的喊着，让你连睡觉都睡不好！哼！”

“小混蛋，还敢威胁你师父了，臭小子，是不是想被家法伺候了？”

“不要不要！好师父，不打板子行不行？”

“不行！”

太乙真人拉过哪吒的小手，做势要打下去，被哪吒灵活的躲开了，师徒二人围着桌子打闹了一番，最后相对而坐，皆一言不发……

“老骗子，别藏了，你身后那枚匕首是给我准备的吧？还……挺好看的……”

最终还是哪吒先一步打破了沉默，绕到太乙真人身后，那是一柄玄色银纹的短匕，炼制的十分精巧，即便是哪吒的小手也能很好的握紧；

“师父，松手吧，徒儿该走了……”

“哪吒……”

“师父，您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哪吒求您——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