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鞠花开,鞠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李煜·《长相思》
眷恋一生,牵绊一生;
惆怅一生,遗憾一生。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花开花谢,潮起潮落;
一转身、一滴泪、一缕相思,一念轮回……
故人似梦,珍藏在心底里的那份遗憾,到最后——
皆成痴念!
【一】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慷慨之予岁月如歌,吝啬之于爱而不得……
今日的鹿台白云萦环、绿竹猗猗;
台前的奇异走兽巨石巍峨挺立,台下一潭泉水清澈见底,面如平镜。
鹿台之上,一身皂色龙袍端庄威严,如玉般的隽逸,精雕细琢,英武不凡;
他本是大周天子,俯视万生;
一颦一蹙间,皆是悲悯众生的庄严。
只是,无人知晓;
踏日月、乱烽火、斩春秋、扶凌云的少年帝王——
能降万物臣服、临四海九州;
泱泱城土、万千臣民、尽跪地俯首;
却唯独,得不到他所期盼的岁岁年年、天长地久……
一阵清风拂面,淡雅的芙蕖清香四溢;
帝王威严的眉宇忽有几分失神,眼前的景物化作虚幻;
翩翩衣袂遥似九天谪仙,曼珠沙华勾勒出血红的长袍,锦绣万千;
“吾王万安——”
少年容颜未老,一如初见;
“我知你胸济天下,心怀苍生,今惟盟其誓,散尽鹿台之财,发巨桥之粟,以振贫弱萌隶。”
“君之德,卫护苍生黎民,臣心甚安!”
少年躬身一拜,神色安然;
须臾之间,云烟消散,万般景象好似幻梦一场,却足以令人流连忘返;
或许,这就是帝王——
拥万里江山,享无边孤独……
【二】
遥想当年,侯府初见;
少年郎君一袭红衣妖艳,腰间玉带轻勾,明眸皓齿、贵气凌人;
“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门下弟子——哪吒,见过侯爷、二公子。”
多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举手投足间的傲人风骨,似寒月凌梅,风华绝代!
“贤侄客气了,此劫若非贤侄相助,我西岐早已落败于张桂芳之手,贤侄此番解得西岐之困,救百姓于水火,本候代西岐百姓叩谢!”
“侯爷不可!晚辈奉师命前来,上应天道,当不得侯爷此番尊礼。”
少年单膝叩下,抱拳回礼,神色却毫不慌乱,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莫要谦虚,本候说你当得,你就一定当得!”
西伯侯很是欣赏哪吒,再加上他与李靖有些交情,便做主让哪吒暂住在了侯府内;
“发儿,你年长哪吒几岁,为父就将他交由你来照顾了,莫要怠慢了人家。”
“孩儿明白,请父亲放心。”
姬发也不过十七八的年岁,容貌清隽,气质儒雅;
只是少年儿郎,难免好奇心重些,一双澄澈的眸子紧紧盯着哪吒,被人发现后,惊觉自己的行为过于冒失,又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尊驾这边请——”
“有劳二公子了。”
姬发见西伯侯和姜子牙似有要事商讨,便领着哪吒往后园走去;
“尊驾初来乍到,想必对西岐的一切还很陌生,若是尊驾不嫌弃,不如随我暂住西院?”
“二公子不必客气,唤我哪吒即可,一切听从二公子安排。”
姬发对哪吒虽有好奇,却丝毫不了解哪吒的喜性,只能先想办法靠近哪吒,熟稔之后再另做打算;
“既如此,你也莫要唤我二公子了,我即虚长你几岁,若是不嫌弃,你便唤我一声姬发大哥,如何?”
“姬发大哥——”
少年人的相处方式很简单,真心换真心,仅此而已。
“哪吒,听说张桂芳的呼名夺魂之术甚是厉害,就连武成王黄飞虎也着了他的道,你究竟是如何降服他的?”
“夺魂之术只夺有魂之人,哪吒无魂无魄,所以他伤不了我。”
哪吒淡淡一笑,沉声解释到。
“怎么可能?三魂七魄是立命之所,人若无魂魄,岂不是成了……”
对于哪吒的回答,姬发显然是不相信的,他虽从姜子牙口中听说了一些仙家秘闻,可如哪吒这般骇人之事却是闻所未闻;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姬发大哥不必惊诧,日后还会见到更多的异闻趣事。”
眼前的少年显然不愿过多提及此事,姬发亦从哪吒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伤感,他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知此时不该再继续问下去。
“客房的布置很简单,若是你还有其他要求尽管告诉我,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
“用的东西一应俱全,姬发大哥有心了。”
“你喜欢就好。”
姬发先一步制止了哪吒行礼的动作,浅笑着摇了摇头;
“你既然叫我一声姬发大哥,我们便是兄弟,莫要再动不动就行礼了,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好好休息一晚。”
安顿好哪吒,姬发便走到门口,轻声嘱咐了两句,带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