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玦尘（63）

且说，贴身丫鬟说这话时，净渊正巧站在门外，一身素白色衣衫很是亮眼，随着一阵穿堂风吹过，衣袂翩翩，

连院里挑水的丫鬟也不由得停下来，驻足观看。

净渊这边原本热烈的胸膛已然是被冷水浇灌了个透彻，手中的扇子也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啪嗒”一声，引得屋里的人也是一惊！

“奴婢见过紫月妖君！”

贴身丫鬟见到净渊有些惊讶，一是惊讶于净渊的出现，再者惊讶于净渊失魂落魄的表情。

“妖君？！你怎么来了？”

净渊俯身捡起地上的扇子，

“我？！我，我就是四处走走，碰巧路过这里，便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

“对了，你伤势可好些了？！”

“有劳妖君挂念，已经好多了！！”

数日不见，二人彼此都有些拘束，竟都不敢长久地直视对方。

“快！给妖君倒茶！！”

“是。”

“妖君，请——”

净渊接过茶，一面垂眸看着飘飘摇摇浮在水面的茶叶，用茶盖儿将它们撇到一边，一面似无心地试探着，

“听说，你和青鸾不日就要大婚了？！”

被净渊这一问，荏苒一时有些惊惶，

他怎么也知道这事了？第一反应荏苒是不愿意让净渊知晓的，这传言如虎狼，指不定净渊听到的是哪个版本呢！如若他信以为真，自己的真心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不过，他即便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不过是他的区区徒弟而已，况且他亦与青鸾以兄弟相称，当面询问这话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妖君怎关心起这事了？”

荏苒没有回答，但面容上那般平静，平静得像是净渊从未提问过这个问题一样！

要知道，净渊残存的一丝幻想里，荏苒或许会焦急地想要向他解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可千万不要听信谣言！”

又或者眉眼间含情脉脉，眼眶里星辰闪烁，哪怕只是一眼的无辜也好啊！

起码这样，净渊还可以使自己相信，还是有机会的！可是，面前的给自己添茶的荏苒，平静得像幅画，这画里净渊读出的仅仅只有绝望！

以茶当酒，净渊一饮而尽！

“我就随便问问，我兄弟的终身大事我岂能不过问！记得到那时给我发请帖啊！我一定，一定到场祝贺！！”

这茶清淡中夹杂着苦涩，一杯下肚，怎么苦得如此厉害？！苦到深处却要以欢颜示众，这是对自己支离破碎的心最后的防护。

再荏苒眼里，净渊的眼神澄澈晴朗，面庞上是如阳光般灿烂的微笑，那么真诚地祝愿着他们俩！

是呀！！他有什么理由不表达祝愿呢？！难不成表达愤怒吗？！还是像以前一样，大闹婚礼，企图夺走新娘？！可惜我从不是他毁天灭地也要守护的那个！！

我凭什么奢望？简直荒唐！！明明已经知道他的选择，我的心意又有什么重要？！还要自取其辱吗？还要告诉他真相吗？

“我其实不愿意嫁给青鸾，我想嫁的人是你！”

面对他的祝福，她怎么能说得出口？！既然心已如灰冷，又何必介意这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呢？

“荏苒谢过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