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天被局长训斥之后,晚上秦放因心里不舒坦出门喝酒消愁,青鸾,荏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醒来却发现屋子里没了其他人,便一块儿出门找秦放和司藤。
在路边摊发现了醉酒的秦放,而司藤却仍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精神病医院——
“哒——哒——哒——”
高跟鞋踏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声,在悠长的回廊里飘荡,蓝色的冷冷的光从回廊尽头照过来,将一个人影拉得细长,
空气中满是消毒水呛人的味道,因司藤的到访,多了些沉香,香气顺着铁皮牢笼渗到那一个个小隔间里,原本喧闹着的束缚在肉体里不安分的魂灵也开始安睡,
“喵~喵~”
司藤怀里抱着的那只黄白相间的小猫叫着从司藤怀里跳下来,悄无声息在回廊里走着,在一个房间门口,尾巴高高翘起,徘徊着,好像在等着司藤,
“乖!”
司藤俯身抱起它,它老老实实躺在司藤怀里,满意地打着呼噜,下一秒,司藤抱着猫已经穿门而入,
一束月光透过铁窗照进来,将房间分割成阴明两面,有月光照到的地方,有一张雪白的床,铺被有些杂乱,揉皱的纸一样,铺在床上。
黑暗的一面,从铁窗下沿一直蔓延覆盖过一个墙角,在房间的另一条边上开始渐变,由黑到灰再到明亮,最终与亮面融为一体,像是在墙角张起的黑色三角屏障,
那女子就蜷缩在这三角屏障里,头发凌乱,双手抱膝,安静地蹲在狭小的黑色墙角,头贴近膝盖,畏畏缩缩地,盯着面前的光亮,
她躲在明亮的光束后面的黑暗里,不敢让身体碰到一丁点儿的光,似乎皮肤一触碰光就被灼烧。
“喵呜~”
随着一声猫叫,她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眼神闪烁不定,满是惊惶,她双手抱头,拼命地贴近墙角,简直想要嵌到那墙面,
“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那女子慌乱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频率越来越快,
眼前这场景让司藤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在哪儿见过一般,同样的黑色墙角,同样瑟缩的身体,同样咒语般柔弱地呼喊,
“榆钱儿”
一个熟悉的名字从司藤脑海里跳出来,紧随其后的是一望无际的油菜花海,两个女孩子“咯咯咯”清脆的笑声,一条幽静的小路上,一小撮被丢掉油菜花 ,
在司藤从小长大的村子里,榆钱儿是她童年唯一的伙伴,榆钱儿生在一个贫苦的家里,是家中七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
之所以叫“榆钱儿”,完全是因为家里有棵榆树,而她又恰巧生在榆钱成熟的日子,她自出生就不受待见,一是因为女孩儿的性别,二是因为在她前面已经有了六个姑娘。
在这个大家里,她最小,最不惹人注意,时常饿得去邻居家找东西吃,家里人也不在意,他父母向来只欢喜儿子,女儿则只在将要出嫁时才能得到这父母的重视。
司藤第一次遇见她是在树林里,两个都五六岁年纪,孩子与孩子之间有着天热的吸引力,两个小姑娘便迷迷糊糊地成了好朋友,
在那段时间里,每次司藤来树林,都会从家里偷偷拿上两个馒头,给总是很饿的榆钱儿,作为回报,榆钱儿则领着司藤去油菜田,两个女孩儿在油菜地里嬉戏玩闹。
直到有一天,司藤在油菜地玩耍时被阿爸发现,阿爸向来是不许司藤在除了树林以外的地方放肆玩闹的,阿爸抢过司藤手里摘的油菜花,狠狠摔在地上,回到家后,被关到了一个小黑屋。
记忆中榆钱儿是过来找过自己几次的,但都被阿爸轰走了,几次之后,也就没再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