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3

雷德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实验室里。

这是他第一次醒来的地方。

培养液里是无数的残骸，悬浮在空中的光屏一闪一闪，无数数据在不停跳动。

雷德遵循着本能往深处走，直到看见无数的自己。

？“看到了吗？”

？“你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机器人罢了，机器人最不应该有的就是感情。”

？“站在你面前的是你，只不过是那个出厂设置的你。”

雷德“空口无凭。”

雷德看着一动不动毫无生气的机器人，神色冷静，并没有多发言。

但不知哪里来的感觉告诉他，眼前无数冰冷的机器人就是出厂设置的自己。

叮——

无数电子屏浮现在机器人上方，跳动的数据让雷德眼皮突突直跳。

黑色眼罩处的红光微微亮起，几乎是一瞬间所有“雷德”都盯了上来

雷德反应迅速的拉开距离，但后背的冷冷寒意让他浑身不适

？“他们会替代你，如果你没有通过试炼。”

雷德“那听起来似乎很不好。”

雷德反应并没有那么大，那些朝向自己的人群像细密的蚂蚁，无形中爬满全身，发麻刺骨

他深呼一口气，转身走出这个实验室

不远处的光亮处，雷德能看清一个隐约的轮廓

他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脚步踏在地上回荡着细微的响声

“沙沙沙——”

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传入耳中，不远处的叶子被风吹响

？“如果那棵树被摧毁，那些机器人就会取代你，你也再也回不去凹凸大赛。”

雷德“……”

沙沙——

不远处轻微的元力波动瞬间引起了雷德警惕，他眼神一凛，几乎是下一秒就意识到了那个攻击的对象

“哐——”

几乎是元力纠缠的那一刻，雷德整个大脑被这熟悉的力量冲乱

他再熟悉不过这是谁的力量

他曾无数次和她对视，也曾无数次的拘谨犹豫。

蒙特祖玛“雷德？”

雷德“……”

——

思绪被现实里的进攻和防守拉回，两个人在无数机器人中缠斗，两个淹没在机器人中的渺小身影一点点移向交界处。

踏出场景的那一刻，前后的人并没有停止，反而愈发疯狂的追上来

窄小的空间被不断挤压，中间的巨树根脉松动，随着雷德和祖玛的战斗微微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脱落

蒙特祖玛“如果我们不及时完成我们的任务，也许我们都会迷失在这里。”

雷德“……祖玛，我们任务是相反的。”

雷德“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我们两个的试炼放在一起，也不理解为何我们一定要站在对立面。”

蒙特祖玛“……”

蒙特祖玛“是很奇怪，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祖玛侧身躲过攻击，在空中转了个圈，轻飘飘落在树上方

绿色的飘逸长发随风飘动，睥睨一切的姿态令一旁的雷德看得出神

他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眼前这个人？

到底是什么令一串代码有了感情？

如果一定只能站在对立面，他愿意自己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任务，前途，使命，这些对他来说都不再重要，因为这些是别人赋予他的意义

可他的意义需要自己寻找

所以……

雷德往后退一步，离飞奔而来的人群更近

蒙特祖玛“雷德，我希望我们一起出去。”

蒙特祖玛“我不允许你就这样死在这里。”

雷德“……！？”

雷德脚步一顿，有些惊讶的看向上方的人

蒙特祖玛“你不应该在这里止步，我不知道你被造出来的意义是什么，但现在，我不喜欢你这样放弃自己。”

蒙特祖玛“印加王族的人永远不会向无解的困难低头，当然这和你没关系，如果你执意这么做，我会看不起你。”

雷德“我……”

雷德从来没想过蒙特祖玛会说出这些

他从意识到两个人站在对立面的问题时，第一反应就是牺牲自己，让祖玛离开

翁——

身后的机器人在快要碰到自己肩膀的那一刻被元力技能推开，绿色的光点在空中慢慢闪烁

蒙特祖玛“雷德，看着我。”

蒙特祖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雷德指尖微微颤抖，随后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雷德“我来了。”

树木的根脉摇摇晃晃，脚下的泥土即将破裂

？“你们时间不多了。”

神秘的声音再度响起在耳畔，但雷德和祖玛并没有去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祖玛才开口

蒙特祖玛“是你的时间不多了。”

蒙特祖玛挥剑，元力技能齐刷刷飞向树木的根

原本就不稳的树木现在歪歪扭扭

？“你心甘情愿被取代吗？！”

蒙特祖玛“当然不情愿，所以我才要毁了这里。”

雷德“你倒是挺会煽风点火，让我们以为只有牺牲一方才能完成试炼。”

两个人默契的绕过一群机器人，齐刷刷的把元力技能丢向不远处的树木

雷德“试炼的目的是判断我们是否有能力回去，而不是让我们进入死局。”

？“……”

神秘声音不再言语

天空在摇晃，地面在开裂

蒙特祖玛“而这一切的中心，就是这中心的树。”

树根在两个人的攻击下逐渐变淡，而地面也裂开一条一条缝

雷德“祖玛，这里要消失了。”

雷德看向身后的机器人，还有祖玛后面的替身

明明都是一模一样的人，可只有眼前这个才会令自己心动不止

到底是为什么？雷德忍不住思考

为什么祖玛不把他推开，为什么她要对自己说这些

他甚至也觉得自己很不对，他为什么就这样听了她的话，他完全可以无视掉，然后继续牺牲自己，而不是在这里赌

总感觉这不是该有的轨迹……就好像原本的轨道开始慢慢偏移，可自己无从察觉

雷德“祖玛，如果我们回不去……”

蒙特祖玛“闭嘴。”

雷德“好嘞。”

雷德有些尴尬的站在祖玛旁边，不远处乌泱泱的人群随着开裂的地板掉进深渊

湛蓝的天空滴入了一滴墨水，最上方倒映着无尽的黑暗，金色的门若隐若现

雷德“祖玛，如果我们回到了大赛……”

蒙特祖玛“你就把你上次的小说追完？”

雷德一愣，随机转过头看向祖玛 一脸你怎么知道的样子

蒙特祖玛“……你已经念叨好几天了。”

雷德“啊哈哈……这样吗？”

雷德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但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树木在最后一刻消失殆尽，而无边的黑暗彻底将这个世界吞没，只有金色的门发着刺眼的光

蒙特祖玛回头望了一眼逐渐消散的机器，眼神平静而没有波澜

蒙特祖玛“走吧。”

她要做的也许并不是证明自己是对的，因为对错永远都是相对而言

那些冷面的人永远不会是她，她也不屑于因为几个幻影在这里斗个你死我活

为了一个不可能的结局而失去一个人……或者说机会，未来，对蒙特祖玛来说是很愚蠢的

自我，自我……

可能她是自己的另一个结局，但祖玛内心暗暗发誓，自己不会走到这一步

……

金色的大门缓缓开启，两个身影一同消失在世界里

一切终归恢复黑暗，没有一点声响

……

……

……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世界最深处传来隐约的对话

？“你的骗人技术越来越差了，而你也无法通过这一招获得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我把我的身体给你用，给你操控试炼的能力，可你骗不了别人，还骗了自己。”

声音回荡在黑暗中，听不清是在跟谁讲话

？“如果这点能力都没有了，你待在雷狮海盗团的意义是什么？”

帕洛斯“……”

？“试炼失败的结果，可比你想象的重，帕洛斯。”

——

【自我】完

九肆“这个话本发布之后修改不了错别字，48h里只能大改才能发布，我恨你话本。”

九肆“我终于来码字了，我脑细胞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