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让香奈乎休息不过是借口,林函完全可以带上她,毫不费力地赶回鬼杀队,但是他并不想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
他预感到了最终战斗的到来。
即使他已经强大到,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极限的地步,但他仍感觉到命运是何等的无常,他不确定在这最后的战斗之中,香奈乎是否会牺牲,所以干脆让她远离这场战斗。
反正正常的情况下,他一个人也够了,并不缺她一人的战斗力。
知道位置的情况下,仅仅是半天不到,他就赶回了鬼杀队总部。
本来应该是会浪费更多时间的,毕竟鬼杀队也设立了不少明哨暗岗。
加上他变回了以前的样子,黑发黑瞳的他瞳孔中还时不时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与加入鬼杀队时标志性的白发红发完全不同,就算知道鬼杀队内情,能够一层层通过,也会浪费很多时间。
不仅如此,这样的下场,或许就是把自己暴露在鬼舞辻无惨的视野之中。
林函原本的想法是大摇大摆的出现,让鬼舞辻无惨心生忌惮。
但当他知道了产屋敷耀哉的计划之后,这个想法已经彻底改变了,他必须隐藏好自己,以免牵扯到鬼舞辻无惨脆弱的神经。
所以他选择了潜入,这倒也不算困难,现在的他不用隐藏气息,也没有人能够察觉到他。当然这也是因为总部并不是一栋小小的宅子,而是一个巨大的村落的原因,即使不少人站岗,也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之前那个分部连剑士都没有的窘境,林函本以为鬼杀队的情况已经十分恶劣。但当他真正进入总部,才发现并不是如此,鬼杀队本部一点没有衰败的样子,甚至聚集了大量的战力。
所有的甲级剑士,甚至于柱都齐聚于此,开启了所谓的“共同强化训练。”
这样的整容或许就连鬼都不敢出现吧,也难怪外面的守备并不严密,就连林函大摇大摆地在总部逛着,也没有察觉到问题所在。
“但是为什么,会有鬼的气息?”
林函的视线扫过四周,眼角的余光聚焦到一边的树丛,在那里一只眼睛咕噜噜地转着。
这样的眼睛林函发现了不少,但他并没有上前去消灭他们,因为他已经明白,那是鬼舞辻无惨派来监视的鬼的血鬼术。
万幸的是林函如今已经变了个模样,即使是鬼也不可能认出他是谁,更不可能知道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竟会是曾经制造出无数杀戮的修罗。
但就算认不出,一直在鬼的眼皮子地下转,林函也会觉得不舒服。
于是乎他走出了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到了那些眼球监视的死角,巧合的是在下一个转角,林函就遇上了熟人。
“神宫函!!!?”
许久不见,锖兔已经变了模样,短短几年,坚毅的脸盘已看不出当初的稚嫩,师傅送的面具也收了起来。那个面具已在战斗中损坏,但作为弟子的证明,锖兔仍好好地珍藏在家中。
当然,他的变化再大,也不可能比林函的变化更大。
“好久不见,锖兔。”
“你真是神宫函?”
锖兔满脸的震惊,林函的样子倒是没怎么变,但比起妖异的白发红眸,平平无奇的黑发黑瞳两者之间的气质简直天差地别。
“如假包换,我确实是神宫函,不如说现在才是真正的神宫函。”
“难道说你?”
锖兔的瞳孔一阵收缩,听出了林函话中隐藏的意思。
“没错,我已经不是鬼了。”
“果然是这样。”
如果是在之前知道这件事,锖兔一定会感到非常奇怪。但现在他倒是不大意外,毕竟弥豆子成功在太阳下行走,就已经打破了鬼的界限,而比她更早变成鬼,更加强大的神宫函直接变回人类倒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恭喜,恭喜,蝴蝶忍知道了也会很高兴吧。”
锖兔的祝贺发自内心。
作为朋友,他当然也知道林函想要变回人的执念。
实际上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大概率都不会想变成那种食人的怪物,而作为留存了心智的鬼更是如此。所以无论是林函自己,还是弥豆子都渴望褪去鬼躯变回人类,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然而面对锖兔的祝贺,林函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因为现在的他根本就高兴不起来。
看到林函陷入阴霾的脸,锖兔也瞬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暗自骂了自己多嘴,锖兔很快道歉。
“抱歉,蝶屋出事的时候,我还在外执行任务。”
“没关系,这不怪你。”
林函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
“说到底这一切都怪我自己,如果不是我自私地追逐变回人的希望,因此离开了蝶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神宫函......”
锖兔欲言又止。
“不说这些了,能告诉我主公在哪吗?他的信件让我回来去见他。”
林函平淡地说道,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影响到他一般。
“主公吗?”锖兔愣了一下,然后很快说道:“主公的身体似乎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如今正和妻女几人住在产屋敷老宅之中。”
“就他们几个人吗?就算柱级战力很繁忙,难道就连甲级战力都腾不出几人来守护产屋敷府邸吗?”
妻子是柱,自己也曾接近柱的位置,林函知道鬼杀队的许多隐秘。
就比如说,不管是哪一任产屋敷家主,从未有一人利用自己的权利,调动过任何的柱来为自己守卫。
产屋敷耀哉自然不可能打破这个传统,但作为鬼杀队的主公,一个护卫也没有,这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我们已经请求过许多次,但主公仍然没有同意配备守备,他告诉我们希望最后的时光能够好好地陪伴自己的家人。而且主公的宅邸离此处不远,一旦发生紧急的事情,我们也能很快赶到。”
锖兔解开了林函的疑惑,这个借口确实能够彻底堵住众多柱的口。
为鬼杀队付出了一生的主公,在临死之际希望好好地陪伴家人,这样的理由他们作为下属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
但林函却知道这看似是公正了一生的主公最后的私心之举,实是为埋葬鬼舞辻无惨而设下的惊天陷阱,不要守卫也仅仅是不希望有鬼杀队剑士白白的牺牲罢了。
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夫妻,尚未成年的两名稚女,四人的性命只为将鬼舞辻无惨打入地狱。这等疯狂的计划,就是从信中得知了的林函都觉得无法想象,那鬼舞辻无惨就更不可能察觉了。
或许那纵横了千年的鬼王,此役之后就会彻底陨灭,从此之后不再有鬼的出现,但林函仍然觉得不值得。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鬼舞辻无惨依旧是那个做着永恒之梦的小人,那卑劣的灵魂不配这么多高洁的灵魂为之殉葬。
如果没有力量,一切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然而林函并不缺少力量,他明明就拥有改变一切的能力,又怎么能作壁上观,看着事情往坏的方向发展呢?
“蝴蝶忍我会救下来,产屋敷一家我也会救下。”
林函暗自下了决心。
“对了,我们最近正在研究如何用出斑纹,函你要来看一看吗?”
锖兔的话让林函回过神来。
“斑纹?”
林函的脸上浮现出复杂之色,他当然知道斑纹,他可是真身回到了战国的存在。
他那便宜师傅继国缘一就是天生的斑纹者,斑纹确实可以激发出强大的力量,然而......
“你们知道斑纹的副作用吗?”
林函问完之后陷入了沉默。
战国之时,初始的剑士们一一觉醒了斑纹,鬼杀队实力空前强大,但也正是如此才埋下了覆灭之机。
斑纹燃烧生命,一旦开启就无法关闭,战斗更是会加速损耗,一旦生命燃尽,结局就是一个死字。这一点只有天生的斑纹者才能豁免。
起初的剑士的们正是不知道这一点,纷纷觉醒了斑纹,那几位惊才艳艳的初代剑士才会死的不明不白,鬼杀队的最高战力几乎断层,而没有觉醒斑纹的剑士则自然对活下来的继国缘一产生了恨意,这也是为什么继国缘一会离开鬼杀队的原因之一。
“知道。”
锖兔显得异常的平淡。
“所有的柱都知道,但如果能够消灭鬼舞辻无惨,我们这些人的短命又算得了什么?在上弦鬼的面前,柱根本算不了什么,如果没有斑纹的力量,我们同样不会有明天。”
是的一切都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在面对空前强大的敌人之际,他们只能抓住每一分每一秒提高自己,哪怕代价可能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那...如果我说,我一个人就能对付那些鬼了呢?你们能停止研究斑纹吗?”
林函徐徐地说道。
锖兔惊诧地看了林函一眼,然后陷入了沉默。
他了解林函,林函能说出这种话,必然不是空穴来风。他已经难以想象林函地实力已经到达了什么地步了,失踪之前就是柱中最强的那一批,如今归来看来他的实力又有了巨大的提升。
但是既然变回了人,失去了鬼那种强大的体质,照理说不是应该实力减弱才对吗?
锖兔心中十分疑惑,但即使再疑惑,他也依旧保持着沉默。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已经不可能停下了。
林函也懂了他的意思,即使他们愿意相信他,鬼杀队也不会把命运寄托在他一人之上。
说到底这鬼杀队上上下下,都是一群疯子啊!
如果鬼舞辻无惨愿意隐藏,他们的疯狂还不明显,但当他暴露出自身的那一刻,鬼杀队便化为了比他更加凶恶的恶鬼,迟早有一天会将他吞噬殆尽。
“要不要去看看大家,真菰之前还一直很担心你呢?”
过了一会儿,锖兔忽然说道。
林函摇了摇头拒绝了锖兔的提议,他并没有那么富余的时间。
告别了锖兔,林函熟门熟路地躲过了所有视线,出了鬼杀队总部,然后径直前往产屋敷府邸,没做半点停留。
他的直觉告诉他,或许就在这几天,一切都会有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