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密布的天空,下着淅沥沥的小雨,灰暗的世界之下,是众人面无表情的脸。
鬼杀队的葬礼,也与常人的葬礼并无区别。
“杏寿郎......”
产屋敷耀哉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那布满伤横的脸上尽显苍白,很显然他的病情已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然而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在妻女的搀扶下来到了这里,颤抖着的双手递上告别的花朵。
只为那个一生都贡献给鬼杀队的少年。
他和前任炎柱的交情并不深,但杏寿郎却是他真正的朋友。以产屋敷家族短暂的生命来说,杏寿郎是真正陪伴他成长,值得他托付身后之事的人。
然而他却比他更早死去。
给死者送花的历史由来已久。艳丽的花不仅是对已故人士的一种心灵寄托,也代表着为前去远方的人铺上一条彩色的,明亮的道路,以不至于迷失方向。
然而其实人们都清楚,那花朵并不能安慰死者,只不过是给生者的慰藉。
照理说身份尊贵的人死去,他的葬礼必然是隆重无比的,但这一点在鬼杀队却并不通用。因为对于鬼杀队剑士来说,牺牲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从他们拿起日轮刀的那一刻,死亡就如影随形。习惯了与死亡相伴的他们,并不会因为死亡而崩溃。
但这并不代表悲伤就会轻易消逝,恰恰相反那种兔死狐悲的感受,只会让人更久压抑。
昔日那稚气、坚强的少年,在不经意间变成了稳重的柱,又在不经意间悄然离去。
这一切实在太快太快,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产屋敷耀哉伤痕遍布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牢牢注视着墓碑,即使他早已目不能视,但这并不妨碍他看到,炼狱杏寿郎爽朗的笑容。
“......愿你在天国一帆风顺......”
在所有人的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可靠的主公,没有什么能给他动摇。产屋敷耀哉终究是没能说出什么,而是中规中矩地祷告起来。
但即使是如此,他身后的人群之中,还是传来了阵阵私语。
“没想到炎柱竟然就这样走了。”
“是啊,连柱也......”
“但是能够留下了全尸,也足够幸福了,我们指不定哪天就尸骨全无了呢。”
“就连虫柱被鬼掳走,现在音讯全无了。”
“柱都在不停地陨落,我们的未来究竟,会何去何从呢?”
“......”
是的,就在不久前,蝶屋的位置被鬼勘察到,超过复数的上弦鬼出现在了现场,这种情况下哪怕是鬼杀队公认最强的岩柱也不可能活下来,但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将蝶屋的所有人屠戮殆尽,而仅仅是将虫柱一人掳走。
鬼杀队不可能了解到鬼的心思,只能在事后转移了蝶屋的位置,而作为鬼杀队重要的医疗机构。
对于鬼杀队剑士来说,能够保存自己的尸首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与鬼拼尽一切的战斗中,稍有不慎便会死无全尸。
修罗的失踪、连续两柱的陷落,短短的几个月鬼杀队便经历了风云突变,即使是再迟钝的人,也感受到了强烈的暴风雨即将到来。
柱是鬼杀队所有剑士的向往,那不可逾越的强大力量与磐石般稳重的身躯,被鬼杀队剑士如同神一样崇拜着。然而当这些作为鬼杀队基石的柱逝去,众人的迷茫也在所难免。
这一点产屋敷耀哉十分清楚,也毫无办法,因为在死亡的面前,一切的言语都是如此的苍白。而且作为主公,他也不可能把他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那无疑是对整个鬼杀队的不负责任。
一阵默哀之后,剑士们纷纷离去,只留下炭治郎三人,阴沉着脸站在原地。
“主公......”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打断了炭治郎三人的话。
“我明白你们想要说什么。但是这一切并不怪你们,炎柱并不会希望你们能够拯救他,他所希望的,你们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产屋敷耀哉的话语中满是真诚。
在敌人的陷阱下,敏锐地发现了破题的关键,既保护了一列车的人,也杀死了害人的恶鬼,不论换谁去,也未必能带来更好的结果。
“有时间自责,不如直视自己的弱小。努力地锻炼,不断变强吧,直到背负起杏寿郎的意志,不要让他的牺牲白费。”
说完产屋敷耀哉,拿出一片刀鄂,交给了炭治郎。
“交给你一个任务,杏寿郎曾与我交谈过,他说你的火之神乐与他祖传的炎之呼吸可能有极大的联系。去一趟炼狱家吧,把他的刀鄂带回去,那里还有历代炎柱留下的手记,希望你能有所收获。”
说完产屋敷耀哉屏退了炭治郎三人。
然而三人离开之后,墓碑前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独自默哀了一阵之后,产屋敷耀哉的视线终于从墓碑之上挪开。
“看着吧,杏寿郎。鬼舞辻无惨终于藏不住了。”
“我预感到了宿命终结的关键节点正在到了。千百年的宿命,终有结束的一天。”
“来给我陪葬吧,鬼舞辻无惨!!!”
产屋敷耀哉温和的表情渐渐变得狰狞。
你在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你。
在这千百年的宿命之中,疯掉的不仅仅是被鬼舞辻无惨之血浸染的鬼,同样也有鬼杀队这一群执着于复仇、甚至不惜一切的人。
当千百年的执念汇聚到一处,究竟会迸发出多么恐怖的力量,那谁也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只有始终隐藏的敌人,才值得恐惧。当鬼舞辻无惨这头阴狠的毒蛇,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獠牙,不论鬼杀队将会付出多么惨烈的代价,他也将不再可怕,他的灭亡之日注定会到来。
“但是,还有些事情还需要想明白......”
产屋敷耀哉喃喃道。
“神宫函的消失,鬼舞辻无惨突然地疯狂,还有虫柱被鬼掳走,这之间一定存在着联系!”
“鬼舞辻无惨和神宫函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就像是,他在害怕神宫函一样......”
......